1 1 夜风徐徐。 一支燃烧在黑夜里的烟一点点的被人吸着,映得可以看见他本来就不是太浓密的胡须。 有风。 风,扬起他长得可以遮住脸的头发,露出他苍白中成熟却也带着些稚气的脸。 没有雾。 他的眼也不能算太大,却也不太明亮。但也可以看见他布满血丝的眼,眼里初了不满、愤怒、抱负和报复。 他又点了根烟,坐在球场的石蹬上抽着。一串清朗的脚步声自他身后传来,越来越近了。他在等人? 身后跑来的是个女孩,长得眉清目秀,婀娜多姿,身材苗条。她跑到他身后重重的拍了他一巴掌,大声说:“旷风,你在这里干什么啊?为什么不去参加中秋晚会啊?” 原来他叫旷风! 旷风冷冷的说:“抽烟。你来干什么?” 那女孩扶着他的肩膀笑着说:“要不你给我一根烟尝尝,让我试试是什么味道。好不好?” 旷风说:“问你的问题还没回答,要烟抽!女孩子抽什么烟,浪费!” 那女的嘟起嘴,说:“小气。” 旷风没有回应,嘴角轻轻的挂起了笑容,只是一瞬立刻又变回他冷冷的脸庞,仍默默的抽着烟。目光投向泼了墨的夜空,霎时间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 那女孩说:“陶老师不是不准你抽烟吗?你不怕她罚你吗?” 旷风笑了笑,笑容里带的尽是讥讽、嘲弄、不屑。 那女的又接着说:“旷风,我有句话想要和你说。”她说完就缓缓的低下了头,脸颊红红的,眼睛还轻轻的朝他看去。 旷风吐了嘴里的烟雾,冷冷的说:“什么话?你平常不是这样的,有话快放,有屁快说。” 那女孩子顿时大笑起来,狠狠的拍了他一下,说:“我和你说正经事。你怎么还是你那副什么也不屑一顾的样子。” 旷风扔了烟蒂说:“什么事?快说。” 那女孩又平静下来,喃喃说:“旷风,我------我爱你!”说完就逃也似的跑了。 旷风听她这么一说傻楞在那里好长时间,一阵清风吹过他才猛的回过神来。笑了好一会儿,又点了根烟。 他还在纳闷她为什么要和他说那三个字,他自己认为他是根本没有资格谈什么恋爱的,这下突然有个女的向他表白,他茫然失措不知道怎么去和这个女的说,毕竟他是没有资格的——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夜,泼了墨似的黑,还散着黑暗的光泽。 他的思绪回到了他的家,只有他和爷爷的家。 他是个孤儿。父母和他的一个姐姐和弟弟在一次车祸中全部丧身,从此以后他就成了孤儿,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只剩下了他和爷爷两个人。爷爷的头发在那次事件以后,一夜之间全都白了,煞人的白。 他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对他的期望是要他好好学习,毕业以后找个工作。至于其他的什么也不奢望。爷爷常对他说的一句话是“现在你努力学习将来受用的是你自己,也许我等不到你毕业我就死了,我也不指望你以后对我怎么样,只是我们这个家你是唯一的希望。” 爷爷每说一次他就心痛一次,他十九岁了。他也会考虑事情了,他在心里知道自己对在这个破碎的家而言是多么的重要,可是他自己的梦想就要被掩埋在心里了。 一个人的梦想被压抑在心中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是惊人的,甚至有些骇人。 他就在他大一下学期的时候爆发了他被压抑已久的梦想——成为一名音乐人。大一下学期刚开始他就天天逃课去和音乐系的学生上课,他自己所学的专业新闻他不闻不问,于是就导致他的专业课成绩很低,成了班上的倒数。可是他仍然不管还是要去和音乐系的学生上课。 他的班主任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的爷爷,他爷爷写信来骂他要他好好学习,不要让他失望也不要让他的班主任天天那样为他担心。他看了信以后都是凄然一笑,点上一根烟独自坐在窗前看着远方抽着。他的班主任也不允许他抽烟,她也把他抽烟这件事告诉了他爷爷。他爷爷几乎是哭着写信让他不要再抽烟了,让他不要这样做了。这样做的话很让陶老师生气和失望,同时也让他生气和失望。 他的班主任叫陶静佳,是个在读博士。她结婚几年了但一直都没有孩子,所以她对她的学生——大学生仍然是用教育小孩子的方式,班上的同学对她是言听计从但是除了旷风和那个女孩子。他们都觉得她简直就是个神经病。所以他就十分的不满,进一步的暴露出他的野性。 那个拍他的女孩子叫于雅,她就是省城的。全班只有她对旷风最好,旷风也只是和她可以说说话,所以班上的同学对她也是很冷淡。就仅仅是因为她和旷风走得最近。她是个很疯的女孩子,和男生没有什么差别。她和旷风在一起从来都没有觉得他是个男生,也没有嫌弃旷风的家庭。她经常带旷风去她家,但每去一次旷风的心就痛一次,每一次都是刻骨铭心的记忆。 于雅刚才和他所做的表白,他着实吓了一大跳。他根本没有想到她会向他表白,虽然她和他走得很近也经常带他去她的家,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平常和自己是哥们的女孩子会在中秋的时候向他表白。 烟,快燃尽了,他也该回宿舍了。 夜,还是那样的黑。他无法入名眠,“虽然于雅经常带我去她家,她的父母很显然的讨厌我。再说我的家已经是十分的残破不堪,我怎么还可以和他谈恋爱呢?我们是不合适的!” 今天是中秋节,他打了个电话回家。爷爷还是要他好好读书,不要瞎搞。他很无奈,他很想找个人诉说,除了和于雅还可以聊天以外,他实在找不到一个他能诉说和聆听的人。因为他们班的同学都被他的陶老师给同化了,他和他们无法沟通。 夜,还在不住的蔓延。他也一直陪着夜继续抽烟。 他现在一无所有,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去接受一个人。他虽然和他们班的同学处得不好,可是他和音乐系的同学处得又十分的好。每天他只要见到钢琴他就兴奋的无法形容,他对音乐的爱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 他——就音乐而言已经无药可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