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这鬼还真的是阴魂不散啊。 现在可以断定的是,车祸发生的时候,鬼先生也在现场目睹了一切,然后用不知道怎样的方法,跟随我到了交警大队,再把这张卡片,留在了我的车窗上。 那几句话的意思很清楚,他在暗示今天的这场悲剧,和之前我在《纸客帝国》游戏里见到的血痕,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这是不是在说游戏里忽然出现的鲜血,就是现实惨剧的预兆?否则他又何必一再强调“血的指引”呢? 我为自己忽然出现的这个想法而恐惧。 必须承认,能在警察的眼皮底下贴上这么一张卡片,没有点真道行是不成的。可是如果鬼先生已经到了这里,为什么不能在附近找个地方,却非要几次三番的让我跑到别的地方去?难道说,这其中又有什么不能明言的秘密? 我决定不再去想那么多,只要能见到鬼先生的真身,他就应该能解释这些问题。 看来这真是个不见不散的死约会。 我发动起引擎。中控台亮起,电子钟显示现在是十二点零五分,已经过了午夜,卡片上所说的“明晨一时”,应该就是指的五十五分钟之后。 现在这个时间段,只要开得稍快一些,大约十五分钟便可以从交警大队赶到Park97。而趣味第一又介于两者之间,我大可以先回到公司,整理好刘潇的遗物、安排好明天的工作,再赴那个鬼约。 我拉起脚刹、踩下油门,CTS的红色尾灯很快消失在浓浓的夜幕之中。 趣味第一坐落在漕河泾地区一条幽僻的小路上。与周围众多传统厂房改建的写字楼不同,它所在的是一幢标准美式建筑,只要在顶上加一个白色圆顶,就与美国白宫的外形一般无二。大楼的对面也如同白宫门前一样,有一个硕大的广场和草坪花园。到了夜间,所有灯光开启,就会把大楼照得极其辉煌亮丽,附近几百米之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今天,当我驾车驶进广场大门的时候,灯光犹在,但高墙间隐约的幢幢黑影,却让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阴森。 安保大多已在休息。偌大的建筑里灯火通明,却看不见一个人影。我沿大理石铺就的楼梯拾级而上时,耳边可以清晰地听到皮鞋在大厅里传来的回音:“哒哒哒哒……”,似乎在某个角落里,也有着看不见的人正在急促地上上下下。 我下意识地按了按裤带里的那只读卡器,同时深吸了几口气,以平复愈来愈激烈的心跳。我能顺利看到读卡器里的资料么?读卡器里有我需要的东西么?会不会在我插入读卡器的那一瞬间,又发生断电、断网甚至更为稀奇古怪的事件? 我不敢想下去,今天所有的一切,已让我无法承载太多。 当我坐到办公室座位上、打开电脑、拿出口袋里的读卡器时,手指仍在不住地颤抖。激动,使我无法对准USB的槽口,以至于读卡器几次掉落在机箱前的地毯上。 幸好,我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轻轻地把读卡器插上了接口。 一切正常。没有断电、没有惊雷。这一次,终于再没有什么新的奇异事件打扰我,而刘潇这小子,确实在这张卡里,给我留下了一些东西。 在打开SD卡上的文件之前,我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钟:十二点二十一分,时间来得及,应该不会耽误在Park97的约会。 然后,我收回视线,在屏幕上的,是让我吃惊的画面。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抬起头,疑惑地望了望四周。 哦,我在办公室?不错,是办公室。可是为什么我还会坐在这里呢?我记得好像应该有个约会的,一个在Park97三号卡座的约会,但是要去见谁呢?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的右下角,十二点二十分。还算好,时间还来得及。午夜时分,从公司到Park97,应该要不了一刻钟。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知为什么,我感到非常非常的疲惫,背部隐隐作痛,小腿的肌肉又酸又涨,好像刚刚跑完三千米的样子。 确实,年龄不饶人。过了三十五岁之后,身体一年一年变差,精力也是完全没法和二十多岁的时候比了。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也确实让我身心疲惫。 我这么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去拿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忽然,我整个人呆住了。 我刚才在想些什么?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是的,隐隐约约,我感觉好像今天有点特别,似乎经历过一些非常古怪的非常特别的事情。 但究竟是什么事呢?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知道我的脑子里有一些东西、有一些话也就在嘴边,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每次当我想不起一些事情的时候,胃的上方就会痒痒的,好像有一只小猫在那里拼命地挠爪子,这感觉让我手指发麻,浑身的不舒服。 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是急着要想起它来,就越是想不起来。等到你完全放松的时候,之前忘记的所有东西,就呼拉一下全涌到脑海里来了。 我决定放弃,与其现在打破头也没有结果,不如还是等这些记忆以后慢慢自己回来吧! 我披上外套,关闭电脑前,又一次看了看屏幕上的图片。 那是我和许薇薇一起在花宿的院子里拍的照片,画面上我们两人,都笑得很甜。 我想起来了,刚才,我应该是在用Photoshop,处理我和薇薇在箱根旅游时拍的那堆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在办公室里呆到这么晚的原因。 我随手往后又翻了几张,芦湖秀美的景色,又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真是让人流连忘返的漂亮地方啊!我心里又忍不住得赞叹了一句。花宿也同样令人难忘,我甚至还能记得,给我们做服务的那位阿姨,叫做高原纯子。 我拿起放在桌上红色的E65,关上电脑,离开了办公室。 Park97。 也有不少人把它称作加州俱乐部,这是上海的众多夜店之中,我最为熟悉的一个地方。八、九年前,互联网泡沫最为辉煌的时候,有不少IT企业选择了它举办开业酒会。复兴公园的鲜花,加上法租界陈年洋房的浪漫余韵,让这个酒吧增添了不少贵族气息。然而随着网络泡沫的破灭与复生,加州俱乐部也几沉几浮。附近的新天地开张之后,这里受到不少的影响。不过现在虽然已不见昔日的辉煌,但仍然因其独特的魅力吸引着不少老外。 我一个关系很好的美国朋友安军,就在这家夜店做兼职的DJ。 我赶到酒吧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一点。酒吧的客人有不少正逐渐离开,大多是一男一女,或一男数女,互相搂抱着,大声喧哗,喷着酒气从我身边走过,让我不由得紧紧皱眉。 侍者带着我,穿过人群来到三号卡座。沙发上空无一人,我随便要了杯金汤力,斜窝在最靠里的位置上,向四周不住地打量着。 我并不清楚自己要找什么人。事实上,我甚至回想不起是自己要来找人,还是有人要来找我。总之,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要在凌晨一点之前来到这里,至于为什么,我并不太在意。 酒吧灯光闪烁,舞曲强劲而暧昧,歌词含糊不清,如同女孩在耳边的喘息。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安军当班,但是我可以肯定,这种音乐完全是他的风格。 我正打算起身,去DJ的台子看看,一个瘦长的黑影鬼魅般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边的长岛冰茶不错。叶老板,你不打算请我喝一杯么?”瘦子用略带焦虑和沙哑的声音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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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