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带着皇上空前绝后的王者之心,十万人开进了魏公堡。 这同样是楼梯上那几个人先看见。 不过世界就是这样荒诞,任何人若观察的东西太过另类、无法与大家一致时,大家就会忘记他的存在。而任何人,一旦为大家所遗忘,他早晚也会把自己遗忘,直到有一天,突然回首,对着镜子突然想起:这张脸好熟悉啊,我以前见过,会是谁呢?…… 楼梯上的人就是这样的,王废、白布衣、游纹鲤都是如此,对魏公堡的英雄们来说,他们早已被遗忘了。 当然了,放大了讲,对于皇上的子民来说,楼顶的英雄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被世人遗忘久了,他们早就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何会有魏公堡,更忘了自己为何要窝在魏公堡!这是不幸。 只是,当他们遗忘了一切的时候,不幸又变成了幸福:活着本来就是活着,只需遗忘一切为什么,谁都可以活得很快活。 一个连自己都忘了的人,还有什么值得他去在意呢? 所以楼梯上的人任由十万人包围了武宗大楼,自顾自的唱歌。就像楼顶上的人发现被包围了之后,仍旧叫嚷着屋顶中央两个血肉模糊的官兵的决斗一样。 实际上,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到底为何要决斗,所有人也都遗忘了自己为何要来楼顶,更忘了官兵为何会到来! 这就是悲哀:一直以来,举国的人都喜欢唱着“祖国是花园,我们是花朵”入睡,却从未弄清楚花朵是供主人赏玩的。这些人都是做不了花朵的人,所以他们被驱逐出了花园,投奔了紫竹林。只是紫竹林就像一个虚无飘渺的梦,所有人都还在朦胧中,就被赶到了魏公堡。而魏公堡的生活,既没有教会他们做主人,也没教会他们做花朵,所以他们成了一群无所适从的人,连生活也不会了。 不过还有更悲哀的,魏公堡连逃跑都没有教给他们! 一群不会逃命的流亡之徒,就像没有腿的兔子,而没有腿的兔子,就真的变成了花朵。 悲剧就这样开始了,皇上的梦想也就这样开始了。 楼顶的厮杀就像园丁采摘花朵一样,迅速快捷的蔓延。看着自楼顶流下的血一滴一滴变成一丝一丝,再变成一缕一缕,最后汇成了一条一条,进而涂红了整面墙时,皇上眼睛发红,耳朵竖起,莫名的亢奋起来,摘下帽子,疯狂的挥手、嘶叫…… 史书记载,此一役,魏公堡的人被全歼,皇上无上公德远超开国始祖:“平魏公堡,天下数十载再无风云!” 当然,这部史书是皇上着令翰林院写的,所以里面有水分。 实际上,在死了部分人之后,魏公堡的英雄就纷纷弃械投降了,纷纷要求加入为民党,效忠皇上,尤其是山鞭鞭,在手脚还捆着的情况下就对天发誓自己自始至终都是皇上最忠实的奴仆,一心可鉴天地日月! 在日后山鞭鞭出版的回忆录中略微提到了这些细节,只是那时候他已经改名为“袁天波”,成了为民党东疆的党魁,与北疆党魁“朱诺落夫司饥”、西疆党魁“大侠”刘飞镖也就是“操军先生”并称“三王”。 而没有投降的,也没有全部屠杀,因为杀到最后,官兵的刀子早就钝了,这些刀子都是皇上的小舅子承包下来的,所以质量也像翰林院写的史书一样,有水分是难免的。 对此,官兵非常理解,所以最后冒出来的人,全都抓到监狱里,择日处斩:既显得皇上的大度,处斩之前的游街也对世人有很好的警示作用,还能促进就业,一举三得。 楼梯上有几人就在这个行列里。看着死亡,他们也有触动,但是细微到他们连跑得欲望都没有。实际上,从他们自己造的楼梯完全可以逃出去,但是迷雾般的激情就像北风扯开棉袄,冰冷而且僵硬,他们连脚也没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