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 魏公堡已毁,皇上公德已成,故事说到这里,似乎该结束了,然而,这个世界总有些人不知趣,譬如张庸、王废,他们很难理解皇上的苦心,就难免出现意外,所以故事还要继续。 据密探汇报,官兵离开的时候,魏公堡里能动的只剩下地沟里的血、两只兔子、三只鸡、三百三十二只蟑螂、两千四百五十一只蚂蚁,对此,皇上很满意。 而为了震慑彪悍的民风,皇上断然拒绝了销毁魏公堡的建议,要求官员维持魏公堡的原样,完整的改造成“平暴纪念馆”。 圣谕一下,所有魏公堡的官员都忙去了:找刑部审批所有罪犯的罪名、应该穿什么囚服、挂什么告示牌,找工部要动工的批文,找兵部、吏部要招收衙役、人手的批文,找户部要求钱粮补给……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商机就在眼前,这种天赐良机能遇到几回啊:罪名注册商标、囚服设计专利、制作工程、告示牌工程……都是要招投标的,而招工的又能解决一大批社会不稳定人员的生活问题…… 赶紧的,有任务的忙任务,没任务的抓紧时间回家召唤七大姑八大姨的,领到管事儿的那里溜溜。 一时间,所有官兵都离开了魏公堡。问题就出在这儿。 官兵们兴高采烈的离开半个时辰之后,魏公堡会动的除了两只兔子、两只鸡,多了一个王废。此时地沟的血已经凝固了,三只鸡中那只小鸡已经被熏死了,蟑螂和蚂蚁全都变成了尸体,被凝固在了血里。 王废是被熏醒的,早在屠杀开始之前,他就喝高了,没抓住楼梯,掉到了官兵的尸体堆里,晕了过去,很幸运躲过了一劫。 同样躲过一劫的还有张庸,官兵还没来,他就躲回大楼地下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去了。他睡觉最大的特点就是一点声音也没有,不仅躲过了官兵的耳朵,连官兵带来的狗也没听见!当然了,狗并不是以听觉见长,而是以嗅觉见长的,所以没听见也可以理解,不过没有闻见,就很值得推敲了。 事后王废曾调查了一下,发现根本原因在于张庸长期生活在大楼地下,很少见到阳光和新鲜的空气,整个身体的味道基本上已经与大楼融为一体了,而他唯一的长衫,也因为长期使用,颜色已经与古旧的大楼墙面一样斑驳陆离。所以,只要躺着不动,张庸就成了大楼的一部分,别说衙役带着狗来,就算衙役带着恐龙来都没用。 王废被熏醒的时候,酒意上涌,狂吐了一通,巴不得把胃都吐出来,不过一想到还要继续喝酒,少了胃不行啊,所以强忍住了。 吐完之后,酒意更浓了,只想找个安稳的地方睡觉,但是此时魏公堡所有的地方都狼藉满地,基本上没有干净的。王废摸爬滚打了半天,总也逃不脱鸡和兔子的追踪。为什么兔子和鸡要追他呢?这个问题看起来有点令人费解,不过也很简单,因为整个魏公堡的血腥味太浓了,那只被熏死的鸡给了活着的鸡和兔子深刻的教训,一定要找一个味道不浓的地方待着,这就是王废,只有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酒味才能够阻挡血腥味! 兔子和鸡的骚扰让半昏迷状态的王废极度痛苦,在地上滚来滚去,终于发现了一方净土,那就是张庸的房间。 作为以前紫竹林最高明的技工,张庸“十二侠”的称号不是白来的,这一点从他的房间布置就能看出来,什么暗器机关、蹊跷工技、八卦八股、黑带九段之类的应有尽有,谁想打搅他睡觉,先过机关暗器。 只是他从来没有考虑到会有一个醉醺醺的酒鬼直接从楼梯上滚进来,所以他按照正常人身高、步伐,经过严密测算设计的暗器和机关一个也生效。 王废滚过去之后,所有的暗器和机关还没反应过来该不该启动,兔子和鸡跟着进来了。张庸当然也不会想到这个问题,更不会设计到这种情况。一时间,身高和步法又还乱七八糟、极度混乱,搞得暗器和机关头晕脑胀的,压抑久了,突然一起爆发,直接就爆炸了。 底层全部是张庸的实验室,放满了各种硝石硫磺之类的试验品,一时间,爆炸连着爆炸把大楼地基炸得一塌糊涂,并进而引爆了整个魏公堡的地基…… 张庸就是在这时候醒的。他一睁眼,第一感觉是地震了,第二感觉是身旁多了个各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各种稀奇古怪的颜色杂合在一起的怪物。 张庸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当然了,不是因为他有大气度,而是因为他反应比较慢,所以他醒过来之后,发现周围地动山摇的,上面泥沙俱下的,旁边还多了个怪物,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儿呢? 当然了,就因为他反应慢,所以他的身边早就设计好了充分的机关暗道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到他终于反应过来时,虽然大楼已然要塌了,他还是能够拎着身边的怪物从容的钻进了床边早已挖好的隧道里,一同进来的还有兔子和鸡。 它们刚进隧道,武宗大楼轰然倒塌,魏公堡的基础被砸了个一干二净,蛋形的魏公堡就如同被捏爆的蛋一样,四分五裂了。 当是时,皇上正大摆宴席犒赏三军,魏公堡方向传来的巨大震荡力掀翻了所有桌椅,宴席场顿时一片混乱。半盏茶时间过后,一位将军终于振作起来,搀起皇上维持秩序,清点人数倒是没少,不过现场味道太重,实在不宜继续宴席了。 正好皇上很是挂念他的“平暴纪念馆”,当即停了宴会,着令钦差前往察看。谁知由于震荡,无人敢前往。无奈之下,皇上只好率起三军再次前往。 皇上到来时,魏公堡已经成了废墟一片,丝毫看不出皇上平暴得功绩。急火攻心之下,皇上大怒,摘下帽子、挥手便道:魏公堡的地方官哪儿去了…… 领事的早就带着手下哆哆嗦嗦的跪在一边了,既不好说自己正在做千秋发财的大梦的时候这个楼莫名其妙就塌了,又不好说是反贼炸得,反正怎么说都显得自己失职了! 面对一个不停磕头一言不发屁滚尿流的小官儿,皇上气的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背过去了。好容易缓过气来,也不多说,直接道,这一定是魏公堡残留分子干的,想毁我万世功业,简直是痴心妄想,给我全部处斩、全部处斩……还有这些人,一并押回去处斩…… 人生大起大落的就是这么快,魏公堡一众领事的就这么经历了人生最开心和最悲伤的时刻,剩下的是苦苦迎接最痛苦的是时刻! 其时,白布衣、游纹鲤等人正在牢房里吃着生平最和谐的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