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穿着“要命”两个字坐在“旧龙门客栈”门口打盹的人叫做“要命小三”,掌灯之前,他都很无聊,只有打盹度日。 “要命小三”实际上排行老二,之所以叫小三,是因为他哥哥叫小二。而他哥哥之所以叫小二,因为他哥哥是个店小二。而他哥哥之所以是个店小二,是因为他哥哥的老爹是个掌柜的,掌的就是河边小镇上的这个“旧龙门客栈”。 自从“龙生龙、凤生凤”被证明是谬误之后,河边小镇的人们解放思想,接受了外来的“遗传”观念,所以掌柜的儿子必然是店小二。 “介系遗传。”镇东头的缺牙陶大爷每天来店里掂二两酒时,都会用漏风的嘴巴对小二强调一遍。 不过他们都忘了一个问题,同样是遗传,小二的问题是解决了,小三咋办呢?对于河边小镇的人来说,这个问题与很多问题一样,都是“当今皇上是谁?”(这是他们的口头语,意思是就算大家都知道,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不去想它)。 小三也不为这个问题烦恼,他烦恼的事情是他的名字,五岁开始认字的时候,他曾找他老爹道:“我最痛恨小和三这两个字了……” 他老爹狠狠地揍了他一顿,边走边喊:“刚认识两个字就跟我玩儿横的,你恨这两个字是吧?我还要你恨自己是我儿子呢!” 那一顿揍之后,小三连续几天看见他老爹都歪着一只眼,他老爹以为小三被揍傻了,要带他瞧大夫,其实小三是用眼睛量自己与老爹的差距,两天之后他的左眼终于得出了结论,十年之内,他肯定打不过他老爹,所以,在这之前,他没法改变自己叫做小三的命运。 当然了,明着改不了,暗地里他并想方设法的改,尤其是在他十岁那年知道了笔名和外号之后,所取笔名从“初一、初二、高一、高二、大一、大二、大四”一直到“乃五”不下数十个,但是河边小镇所有人只喊他“小三”。 十六岁那年,小三在衣服上绣上了“要命”两个字,意思是谁敢再叫他小三,他就要谁的命。奈何河边小镇的民众理解能力实在有碍观瞻,居然理解成了小三的新外号,这个外号完全打破了这个小镇所有人的思维逻辑,在他们看来,名字就该从一往后排,怎么能用“要命”如此不伦不类的字眼呢? 所以小三穿着衣服在小镇上转悠,陶大爷刚从客栈打完酒,坐在河边小镇的河边独酌,看到那两个字之后,笑得犯了中风,直接栽进了河里,等众人捞上来时,已经咽气了。 当时街上有三个游方的道士,都盘着高高的头发、留着长长的胡子、举着高高的旗幡,一个写着“天机算尽”,一个写“唯独算命”,最后那个更离谱,写着“算天不算地,算人不算命”,三人一见出了人命,激动万分,硬拉要给小三算命,结果令人吃惊。 黄色瓜子脸从八字推算出来,小三将来必定高中状元,“命奇格贵,文曲之相,官达三宝,衣锦还乡。” 而白色圆脸的从面相推算的结果是,小三读书肯定不行,但是做生意肯定财运亨通,“中庭红润,天圆地方,运通四海,富贵长享。” 第三个道士长的尖嘴猴腮,让人一看就印象深刻,他是从手相看的,所谓男左女右,小三的左右是断掌,而且是天残断掌,“按命书所讲,这种人若不是傻子就是绝顶聪明,而且命格奇硬,上克父母长兄,下克妻子儿孙,内克亲戚九族,外克左右邻舍。” 河边小镇的人有个习惯,就是听坏不听好、信邪不信正,三个道士中,长的最邪的就是那个尖嘴猴腮的,自然该信他。 “小三克死了陶大爷,这是大家亲眼所见的,尽管陶大爷早已颤巍巍的随时都有可能死掉,但是没有小三,他总不会平白无故的死掉吧……” 小三就这么成了“要命小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