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败战根源（上）
“高度！上面回话了。” 正午，空气沉闷的让人昏昏欲睡，咋闻此话，高度顿时伸手一摸额前热汗，站起转身望去，只见魏大勇满面开花，笑呵呵的就冲进漏屋。 “你这干什么呢？”魏大勇见了高度的姿势，奇怪的问道。 “培气养神呢，怎么样，上头怎么说。”高度又盘腿坐好。 “上头夸奖了我，说这是我最有智慧的一次。这仗要打，还要打赢。”魏大勇兴奋的看着高度道。 陡然，屋外一阵叫喊“哎呀妈的，怎么突然下起太阳雨了。” 只听又一声音叫道：“嘿！这边风水好，没雨，你看那边••••下的多大啊。” 高度也学魏大勇摸了摸头，下坎走到外面四下扫了几眼，转身笑道：“还真是啊，一边下雨，一边没下,太阳还老大。走吧，边走边聊，现在多凉快。” 魏大勇跟上前，呵呵笑道：“我们就聊这次的作战计划，其他的战后聊，怎么样？”难得有次表现的机会，魏大勇想要利用这次机会，为第一步兵营好好的打次翻身战。 “行！就聊作战计划。”高度揉着魏大勇的肩膀，说道：“找个空旷的地方，好好合计合计。” “那我们回屋去合计啊，找什么空旷地方干什么。” 高度四下眺望，望着不远处的一块石面，伸手一指道：“就那了。” 青石面上，铺开地图，高度伸手一指距离平型关一公里远的鬼子据点道：“若你指挥，怎么打？” 魏大勇还在看着天空，嘴巴喃喃道：“想热死我们啊，这贼老天，一会功夫雨就停了。”此时听高度问起，一愣，说道：“这还要问，充其量，鬼子不过一个先头修道铺路的连队。”魏大勇装作丰富作战经验的将帅模样，又道：“现在的局势是，在这一带，除了鬼子的先头连队，就我们这一营的兵力了。所以，我想在明日拂晓，对鬼子突袭。” 高度微微一笑，点点头道：“好主意，怎么偷袭。什么样的战略？” 魏大勇双手做了个掐的动作，狠狠的道：“四面包抄，大碗里捉鳖。” 高度嘿嘿的笑道：“不错，好主意。你们可以放手去干。” “对，上头就是让我们放手去干的。”魏大勇旋又愣了愣，突道：“你•••你不跟我们一起打鬼子啊。” “打，怎么不打！坚决打倒鬼子。”高度豁然道：“只是，让我帮助你们行，但有一个条件必须答应我。” 魏大勇道：“说。” “给我挑二十到三十个狙击手•••不会随便浪费子弹的战士。”高度看着魏大勇疑惑的眼神又道：“不过我的行动不能受你指挥。” “你这是•••两条件！”魏大勇伸出两手指，慎重的道：“这样不行，战场上，要服从指战员的指挥，否则要枪毙。” “我知道。”高度突然想起，眼前的营长有点像范伟，憨厚的同时，也惹人发笑：“你可以这样想，你给我发一个单独的任务，让我单独去完成。” “啥任务啊？”魏大勇目光呆滞的问。 “这个••••”高度突然觉的，这样一个整编的营指战员，是怎么被首长安到这个位置上的。或许，忠诚可靠，会认真的执行任务吧！高度陡见赵政委走来，出于一种心底的无知警觉，连忙小声向魏大勇道：“等下别说我要人的事。” 魏大勇更疑惑了，正要开口询问，高度不能给他这个机会，身子微微一侧，神情顿时严肃的道：“听我的没错，这是高度机密。” “听回来的通讯员说，上头有消息了，我就猜你们一定待一块商量。怎么样，先说上头有什么指示。”赵宝刚远远的就开始兴奋的叫道。 “政委这是打那里来，一早不见人影，‘噌’的一声就冒出来。”高度打趣的道。 “南面到处看看。”赵宝刚蹲下，他显然不愿意与高度纠缠无聊的问题，只有上头对战斗的指示才感兴趣，转头向魏大勇道：“怎么样，什么结果。” 南面？南面刚下过雨，加上昨天的阵雨••••而他的鞋底没有一点淤泥，只有鞋面那被太阳暴晒后，一踩即碎的脆弱黄土灰••••这赵政委到底•••相当不老实！高度双目凝神望着地图，似乎是在极力思考着作战的计划。 魏大勇难得扬眉吐气，伸手一指鬼子的据点，兴奋的道：“我们决定拂晓包抄，把鬼子消灭是据点内。” 赵宝刚看着高度道：“这就是你们商量的结果。” 高度连忙点头称道：“是啊，听闻赵政委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对上级指示的自由作战，有什么高见。” “还高人呢，我也就是跟魏营长混久了，自个私下瞎琢磨。”说着又认真的道：“鬼子的据点，工事坚固，我们这样包抄•••会不会太卤莽了点。鬼子武器精良，工事地点易守难攻，你看我们是不是等待上面，一起配合作战。” 魏大勇本是兴奋站直的身躯，此时缓缓坐下，默默不语。 对于魏大勇的颓废表现，高度很清楚明白，一个长期处于吃憋状态下的人，信心已经跌到了低谷，根本经不起别人的语言打击，虽然这不算打击，但只要不是万无一失的计划，魏大勇已经没有信心去执行了，或者说，他更害怕战士因为他的过错而无辜的牺牲。 做为一名战士，他现在除了服从命令外，勇气、对软弱的鄙视、以及坚忍与荣誉，都在他身上慢慢消逝。做为同样有着荣誉感战士的高度，很不愿意看到魏大勇如此的消沉。他要唤起魏大勇人性中的好战渴望，对尚武精神的崇拜。 “对，我们是需要从长计划，打战不是一时半伙的事情。配合上级领导的指示，能打个漂亮的伏击战也是好的。”高度似乎考虑成熟，缓缓点头。 魏大勇似乎想说些什么，手里紧紧的拽着上级的通报，他的心，估计在滴血，一次这么完美的作战时机，自己居然没有勇气发动进攻。 天已经暗了，伸手几乎不见五指。深邃的星空越发的沉寂，每次观望它时，似乎都想对世人诉说点什么。它能说的，或许就是看的最清楚的历史洪流。 高度依旧坐在倒塌废弃的墙垛上，这个位置他很满意，因为在这个位置上，他可以看到我军营区的全貌。 赵宝刚政委的居室，灯终于暗了。“嘎！”一声门响，过不久，“政委好！”暗哨的士兵在北面小声的吆喝着。虽然很小声，但在这寂静空旷之地，声音还是很清楚的飘进耳朵，这个位置是北面最后的哨位了。 “你叫我看什么，还是听什么，听‘政委好’啊。”魏大勇很不满意高度最近几个小时诡异的举动，隐隐约约的，魏大勇觉的高度这样做，是在监视赵政委。只是觉的，他从来没有胆量怀疑赵宝刚什么，一个比他还要早入伍的老兵，一个有机会调往总部机关的文化人，若叫魏大勇怀疑他，还不如直接拿枪对准他的榆木疙瘩开火。因为这个脑袋实在没什么用处了。 “还有点小聪明，居然深得三十六计的精髓，明修栈道，暗渡陈沧。”高度举着望远镜，喃喃的道。 “不错，你比赵政委有文化，他总要思量一番才能说，不像你这般顺口。只是•••这是什么意思？”魏大勇站着趴在墙垛边，小声的问道。 “意思是，你最忠诚的合作伙伴，在哨兵那里现下身，现在又抄路绕过哨岗，直往黄土坡的乱石岗去了。” “你放屁，你通天眼？还是顺风耳啊。”魏大勇实在很不满意高度今晚的举动，居然还叫自己，让最亲近的侍卫在黄土坡乱石岗处设伏。这事若让赵宝刚知道了，从此两个还怎么处啊！ “自己看看。”高度把角度调好，凭感觉将视线瞄好，一手摸着魏大勇猪头般大的脑门上，望远镜平行降到魏大勇的眼前。 几秒后，魏大勇首先从高科技的震撼中缓过神来，其次才恶狠狠的呸了句：“够日的。” 高度微微一笑，将望远镜收回，只听哗啦一声。高度知道，信任与背叛，已经让魏大勇被彻底的打倒，掏空了所有的力气，耳朵依稀传来魏大勇骂娘的声音：“赵宝刚啊赵宝刚•••是你让我害死了那么多的兄弟••••我不劈了你个狗日的••••” “大勇，点灯。”高度陡然一声沉喝。 魏大勇打了个激灵，‘噗’的一声，一盏亮堂堂的气死风灯，已经被高度站的高高的举起。 “我他娘的••••老子要剁了你们。”魏大勇仰天一声大喝，借着灯光，他大步而出。 高度很荣幸为他举着这一盏照明的灯火。起码，魏大勇的好战血液，尚武精神正逐渐的流淌而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