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金国建国不过数十年的时间,她的开国皇帝——也就是月映谦的太姥姥,是个文武全才的女子,所谓文能治国平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她是前朝重臣之后,由于佞臣的谗言,她的母亲被凌迟处死,一家大小被斩立决,年仅七岁的她被母亲的好友舍命救下,并交由几位师傅抚养长大。到她十八岁的时候,由于皇帝的昏庸无道,全国上下已经是哀鸿遍野,民不聊生。于是她参加了一只义军,并迅速成长为核心成员。这场战事持续了十余年,等她登上皇位时,国家还是满目创痍,破败不堪。由于长年征战,积劳成疾,没过几年,她就架崩了。等她女儿即位时,外族又来犯,这位女帝御架亲征,才平息这个外患。多亏了她的女儿,也就是月映谦的母亲一直在主持朝政,国家才没有被拖垮。她从小习得治国之道,深知穷则思变的道理,采取一系列有力的措施,愣是把这个国家扶上了正轨。如今,对外,她们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对内,她们有行之有效的养民措施,尤其是月映谦即位这两年,乌金国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国家了。但是月映谦可不敢把功劳全拦在自己身上,她深知这不过是她的母皇做到的。所以当她听到那些吹捧她的老臣说她什么文治武工,就觉得好笑。自己什么都没做呢,她们倒看出文治武工来了? 今天是月映谦二十岁的生日,从一大早开始,宫里就忙活起来了,除尘、换摆设,大臣们也一早入了宫,让月映谦不免嘀咕,每年来蹭我一顿饭吃吃,也不用来这么早啊,怕我赖帐不成?位置大都是固定的,又不是早来点就能多占几个位子,多吃点东西……她现在无聊极了,整个皇宫,只有她无所事事,偏偏还因为要接受国内外人士的朝拜,天没亮就得起床,被别人伺候着梳洗打扮,光是衣物饰品就把她压的喘不上气,跟别说还要被一堆人看热闹似的拜来拜去。她有时就想创造一种刑法,让受刑者身穿数十斤的东西,不吃不喝不动还要面带微笑(有时需要面带威严)坐上一天,还要让无数人跟她说话……她觉得,这个酷刑的效果绝对不比凌迟差,场面还没那么血腥,就是造价高了一点,可以考虑组织一批人同时行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宴,月映谦却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尽管她很想在自己的眼皮上画上两只眼珠,假装自己在听宾客们的谄媚或者冷嘲热讽。百般无聊之下,她扭头看看神采熠熠的姚淼,听她说:“××国使臣,贺吾皇陛下寿——”看来她虽然在平时能偷懒则偷懒,关键时刻还是能够依靠的!脑子里虽然乱的厉害,月映谦的表面工夫还是到位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却是精光四射,给人一种别人都被她看透的错觉。不少外国使臣都折服于她的气势,如此年轻的帝王,眼神却这般凌厉,一定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主! “奏——乐——”司仪的喊声,真正拉开了晚宴的序幕。 女帝先端起酒杯,说些感谢大家光临的场面话,然后饮尽杯中酒,提起筷子,夹一口菜到嘴里,底下的人才开始吃喝起来。很快,就有大臣上来敬酒了,女帝使眼色让姚淼把兑了水的酒斟给自己,笑着一口喝掉,赢得底下阵阵掌声。 这时,两位皇姑一起上来敬酒,还没开口就按住了准备再次作弊的主仆俩。 “我说弟妹,你我姑嫂之间还弄这些,未免叫人寒心啊!”陆泽国长年在外征战,混迹在士兵之间,习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进宫参加晚宴已经让她不爽,要是酒都喝假的,她下次估计就不来了。 月映谦知道她肯定是被妹妹拖来的,但是显然今天心情还不错,于是无奈的对姚淼笑笑,后者会意,拿真酒分别将女帝和陆氏姐妹的酒杯添满,退回一边。 “敬陛下!愿吾皇万寿无疆!”陆泽国扬声说,不少大臣也复合着一起朝月映谦的方向举杯。陆泽国大笑着喝掉了酒,用仅有她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陛下前一阵把李昊弄进礼部,把郑瑜那个老匹妇气的够呛!不但她的手下遭了骂,家里的男人也倒了霉……” 陆水乡皱眉道:“说正事!” 陆泽国对妹妹作了个鬼脸,接着说:“根据可靠消息,她最近动作多了……” 月映谦扬头喝干酒,让辛辣的味道冲向脑门,她眯起眼睛,说:“让她放手做,闹的越大越好!只是要注意,别累及百姓!” 陆水乡也喝掉了酒,点点头,行了个礼,退下了。 陆泽国只对这个不苟言笑的妹妹没辙,她也拱拱手,退下了。 等下一位大臣来敬酒的时候,女帝已经换上了标准的帝王式的笑容,又端起兑了水的酒,面不改色的一一回敬她们。 就在躬筹交错之际,一个悠扬的笛声划破长空般,从嘈杂的环境中脱颖而出,送到每个人耳朵里。随后,古筝那浑厚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更多的乐器一起弹奏起来,但是丝毫没有掩盖掉笛声和古筝的声音。笛声轻快如蝴蝶在百花间飞舞,又如鸟儿在枝头歌唱;古筝醇厚如大河流淌,时不时还会出现一些旋涡,实在叫人“耳”不暇接。一曲终了,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来表达对演奏者的赞扬。 这时,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唱了起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 那荼糜外烟丝醉软; 那牡丹虽好; 她春归怎占得先; 闲凝眄;生生燕语明如剪; 听呖呖莺声溜的圆。” 曲调绵长,再加上唱的人把节奏掌握的十分到位,让人听过后好似泡了个热水澡一样通体舒畅,尽管大家都是第一次听到这段昆曲《游园》,却已经有不少好乐者和着音乐打起节奏来。傲气如冷叶者,听到这段曲子,也饶有兴趣的将注意力放到演唱者身上去了。 原本热闹的宴会安静的能听到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良久,“啪、啪、啪”三声掌声才让众人回过神来,一起呆呆的看向皇位上那个面带微笑的女帝,然后掌声四起,晚宴达到了高潮。 “启禀乌金国国主,我龟兹国擅长歌舞,都未曾听到过如此动听的歌曲,臣愿以一万头牛来换这位伶人!”龟兹国使臣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扬声说道。 “我侉依部落愿意用两万头羊来换这位美人!”侉依部落的使臣离伶人最近,竟然伸手去拉他的手,被他险险躲过。 龟兹使臣不买帐了,一步冲上前,趁伶人躲避侉依使臣的时候,从他身后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怀中,傲慢的说:“我龟兹国主要的东西,你小小侉依部落也想染指?” 侉依使臣也不甘示弱,拽住伶人的另一只手,冷笑着说:“养牛养马你们或许在行,可这风雅之事,你们懂么?” “你!”龟兹使臣加大了手上的力量,捏得伶人忍不住叫:“放手!”龟兹使臣被人驳了面子,正无处发泄,见这小小伶人也敢逆自己的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打,却意外的被挡住了。要知道她可算的上龟兹数的上名号的勇士,如今扬手这么一打,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也使了八成了,不但被人挡住了,她自己的整条手臂都被震麻了。她惊骇的看向来人,竟然是女帝月映谦在关键时刻把伶人护在了身后。 原来月映谦见两位使臣不顾礼仪,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争一个伶人,再加上她们之前贺寿的时候态度傲慢,而且听说入京这几天,在市井之间作威作福,弄的百姓怨声载道,她早就想煞煞她们的气焰,于是她快步走下来,挡住了这可以把人打飞的一掌。 “两位使臣这是何苦?”月映谦脸在笑,可眼光冷冷得扫过两人,又从两人手中解救出伶人的双手,说,“承蒙两位使臣看的起他的雕虫小技,可他是朕的宝贝,朕又没有把人当礼物一样送来送去……这样吧,朕代美人收下你们的礼物,就当交了两位朋友,你们看,如何?” 两个使臣私下不知明争暗斗了多少次,互相知道底细,侉依使臣见龟兹使臣不但没捞到好处,还一脸吃憋的样子,知道她吃了暗亏,心里也大骇起来,只好接受月映谦的建议,忍痛在交出两万头羊的契约上烙上自己的私章。至于龟兹使臣,也不好受,自己受了伤,还要送出一万头牛来,但是情势所逼,又不得不这么做,她把这笔帐算到了侉依部落头上,心里暗暗下决心要平了侉依部落。 外人看不出什么门道,陆泽国却见女帝对准人家麻穴一弹,估计使了暗劲,看这使臣的脸色就知道她肯定不好过。 只见女帝挽起伶人的衣袖,对两只乌黑的指印皱了皱眉,问:“疼吗?” 伶人缩回手,放下袖子,说:“没事……” 女帝一愣,怎么感觉跟那个初进皇宫的冷叶似的?转念一想,遭遇到刚刚发生的事,估计谁的心情都不会好,于是笑了笑。可看他似乎急于逃掉的表情,心中又有隐隐的不甘,捉弄之心一起,她一手托着伶人的腰,将他按到自己怀里,同时小声警告:“不想被这两个野人带回去就别轻举妄动。” 果然,伶人身子一僵,不再挣扎,靠在她胸口。外人看上去象是伶人在撒娇。 女帝对两位使臣说:“既然两位都同意朕的建议,那朕就带走美人了。”说着,在伶人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下,而且象是预感到他会躲开似的,用一手捧住他的头,让他无处可逃。女帝看似温柔的搂着伶人走向龙椅,实则使了巧劲按住了他的酸麻穴,让他几乎浑身酥软,只好靠着她走。 “来,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女帝“亲昵”的在伶人耳边问。 伶人面色不善,迟疑一阵才说:“……刘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