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干什么?”刘力压低声音说,“我又不认识你,我们各走各的……” “你看到我从皇宫里出来了,现在又两条路给你选:第一,跟我走……”那人体力惊人的好,刘力觉得自己几乎不要花什么力气就能健步如飞,原因当然是那人拖着他……或者准确的说,应该是那人“托”着他,反观那人,带着一个人走,居然面不红气不喘。 倒是刘力被吓的够戗,抖着声音说:“第……第二条呢?” “跟阎王走……”那人冷漠的语气,仿佛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 刘力此刻要是安静的坐着,势必要报以一声抽气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可他现在连张个嘴都会被冷风呛到,于是他选择腹诽这个强人所难的家伙。 “哈哈……”那人看刘力吃憋,似乎心情大好,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刘力担心她的笑声把巡街的捕快招来,急的伸手去按她的嘴,又四下张望。 她笑意更盛,还好心解释到:“此刻我们已经在城东了!” 刘力不解的看她,到城东跟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吗? “你不会不知道城东是老功臣住的地方吧?”那人吃惊的看刘力。 刘力茫然摇头。 那人一愣,复又笑了起来:“城东住的都是功勋卓绝的老功臣及其家属,为了表示对她们的尊敬,文官到此要下轿,武官到此要下马。一般情况下,除非里面的人主动要求官兵入内,否则不会有人到这里搜查的……” “那……她们的安全呢?”刘力吃力的说。 “她们自己负责。”那人身型一顿,说:“到了。” 刘力有点找不着北的感觉,晕头转向的问:“到……到哪儿了?” 那人并不说话,拿手一指招牌。 刘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招牌上四个歪歪扭扭象蛇爬一样的字,最后两个,他看了半天,有点象“客栈”两个字,前面两个实在不知道是什么了。他只好问:“什么客栈?” “什么什么客栈?那是君来客栈!”那人没好气的说。 “你看这个招牌写的……说好听的叫有艺术性,但是实事求是的说,根本就是不知所谓,连个招牌都看不懂,人家知道你干吗的啊?谁会进去住啊?”刘力终于找到扳回一城的感觉了,他当然不知道这个客栈是不是她开的,但是他敢肯定,就算不是她开的,也跟她脱不了干系,所以说说这个客栈的坏话,怎么着也相当于沾亲带故的说了她了。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敢小声嘀咕,因为他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绝对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一切惹毛她的人有危险!”刘力在心里唱了一句多年前走红的歌词。 那人身子一僵,倒象是被刘力说中了,却仍强撑着:“谁说这里生意不好的?” 刘力没有回话,好象刚刚说话的另有其人,慢慢向客栈走去。 “为什么说这里一天到晚赔钱?”那人几乎咬牙切齿的说。 “我没说……”刘力觉得冤枉。 “你就是说了!”那人眼光灼灼的看着刘力,害的后者觉得自己似乎随时会被烧出一个洞什么的,“快说!” “我说什么了我!”刘力吞了吞口水,不知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他总觉得一种无形的压力,于是只好胡诌起来:“这里……市口不好,门面太小,最最关键的是……那个招牌,实在是没人看的懂。你既然是做客栈的,当然是一切从顾客出发,以方便顾客为首要前提。如果我是顾客,看到这样的招牌也不会进去的,要是进去了怎么说?掌柜的,请问你这招牌上写的是什么啊?那多丢脸啊?再说了写这个招牌的人,给人一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感觉,他似乎就要别人看不懂,好显示他的渊博。当然,我不是那个人,我只是作为旁观者,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或许这个人也有以文会友的意思在里面,那他干吗开这客栈,要以文会友,干脆开书局得了……”刘力看那人的面色不善,知道自己被逼急了说出的话有点放肆了,干脆闭嘴不说了。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这个客栈盈利!”那人突然冒出来一句。 “什么?”刘力吃惊不小,“我什么时候答应要留在这个客栈的?就算要留在这里,我也没说要帮你打工啊!” “你对京城一无所知,能到什么地方容身?我可以说,放眼京城,没有一个地方敢收留你。住我这里当然不是白住的,看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模样,怕是干不了力气活,让你做帐房吧,我又不放心,只好让你做掌柜了!”她轻松无比的解释。 “可是……你不怕我……”刘力在做最后的努力,甚至不惜破坏自己的名声。 “你无钱又无权,我怕你什么?”那人一挑眉,不屑的说。 想到她把自己带到这里这番功夫,刘力皱了皱眉——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啊! “我叫月贤,客栈的事,就请你多费心了!”月贤假假作了个揖,潇洒的走到客栈前,从容的推开门。 刘力看着黑黢黢的四周,想了想不知身在何方的莉莉,一咬牙,一跺脚,刚想往别的方向迈步,月贤阴森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还不进来?” 多年以后的某天,刘力又站在门外,门里依旧是那个人,只是声音温润了许多:“还不进来?” 刘力想到他们第一次对话的情景,笑了起来:“你当时怎么就肯定我会跟你进来呢?”说话间,脚已经跨了进来,主动拉住那人的衣袖。 “我相信我们是有缘的,从第一眼见到你那天起,我就知道了……倒是你,后悔跟我进来了吗?”那人说着,蹙起了眉。 刘力当然知道她指的“进来”不止是“进屋来”的意思,想了想他们经经历的种种,终于释然,“虽辛苦,不曾悔。” 那人松开眉,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