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笛声? 风沙旋舞,卷起一派空茫。沙海广漠无垠,波浪般的纹理幽雅温婉,仿佛诸神信手勾勒的曲线。飘幽笛声沿沙路而来,忽远忽近,似有似无。转瞬间,沙尘癫狂起舞,光与影在沙山间追逐变幻,幻化为迷离梦境,奇幻的图像忽生忽灭。 笛声盘旋,潜入心魂深处…… 青苍落碧,光影交错,有人自飞旋的幻影中来,白袍玉带,仗剑依风,明眸皓齿,飘飘若仙。土司空见他含笑缓缓走来,虽思绪有些疑惑混乱,一个名字却不禁脱口而出:“开阳师兄?” “师弟,”他扶住土司空的双肩,恳切地说:“以你我的情分,就不能放过云君吗?” “这……”他犹豫片刻,忽然嘴角浮起阴冷一笑,他信手一挥,红莲华炎从天而降,那幻象仿佛投入火炉的图画,被慢慢烧透。火星熠熠,如同千万只绚烂的幻蝶,飞腾在土司空周遭。他拨开幻影,见佛崖之颠,有玉人吹笛,美伦美奂。 “九天玄音的幻术,算是领教了!”话音未落,背后袭来一股凌厉剑气,直逼玉枕穴!银剑翻飞,如游龙啸天,划破幻蝶火幕。土司空退了两步,以极快的身法跃起三丈开外。韩星儿手执软剑,正欲上前,土司空双掌一推,万千火蝶发疯似的朝他冲来。星儿挥剑,挥起流光异彩的七色剑光,将火蝶化为碎片。 “哦?”土司空一愣,这少年的剑法明明是星门派的北斗碎星剑!只不过将长剑换成软剑,略有些变化而已。 “等等,”土司空问道,“你的剑法是何门何派何名?” “无门无派,”星儿眼中目光如剑,直视土司空,“自家的流星剑法。” “哈哈哈,”他笑道,“好一个自家的流星剑法!我让你见识一下,这本是我星门派的北斗碎星剑!”说完,手掌中燃起红莲之火,顷刻变幻为一柄炽红宝剑。 “第一招,摇光散星,”他的剑法极快,可谓登峰造极,眼前不见剑影,唯见碎光摇曳,如漫天星光,每一道光都蕴藏杀机。星儿举剑相迎,却被那内力震得虎口麻痛。 “第二招,开阳斩星,”他跃上半空,挥剑凌空斩下,一道光弧压在星儿头顶,星儿拼尽所有内力抵挡。呼——岗岩崩裂,石崖迸碎,剑风削去半壁佛崖! “第三招,玉衡射星,”此招一出,土司空与长剑合为一体,形成奇快无比的光箭,直指心脏。星儿拼命跃起,却躲不开剑气穿胸,气浪将他掀起,狠狠砸向崖壁。 “第四招,天权撩星,”土司空举剑朝星儿刺去,忽然,心脏抽搐似的疼痛。 笛声! 土司空忙运真气护心,不妙,若自己以五成的内力对抗九天玄音,以五成之力应付那少年,确实吃亏,不妨先躲他们一躲。想到这里,他抓起单云君,跳下佛崖,跨上骏马,朝月牙泉奔去。 “你没事吧?”冷傲霜扶起韩星儿。 “没事,”星儿心中既恼怒又困惑,他的剑术是娘传授的,怎会与星门派的剑术一模一样?而土司空的剑术远胜于他,自己连四招也过不了! “星儿,你看,土司空带着云君朝月牙泉去了!”冷傲霜忙拉起他追了出去。 “乐天,你看,月牙泉!” 随雪莲所指的方向,但见月牙鸣沙,旷世奇景,这里,可是千年前的约定之地? “主公!”远远听到一声呼唤,天权策马急奔而来。他跳下马,对乐天鞠躬道,“不知主公独自离开,臣护架不当,望主公恕罪!” “行了,大叔,”乐天无奈地说,“别行那君臣之礼,很麻烦的!” 忽然,一声马啸,撕裂长空,远处腾起的风沙中,一匹白马飞驰而来。骑马者红发红衣,异常诡异,一白衣少年横卧在马背,不醒人世。 “土司空!”天权惊呼道。 “天权师兄,”待那白马飙近,土司空跳下马来,似笑非笑地说,“背叛师门后在何处逍遥快活?这位……”他的目光瞟过乐天,脸色忽变,喃喃自语道,“金月王?” “云君!”乐天见云君昏倒在马背上,立刻跨步上前,却被土司空伸手拦住。 乐天注视着他,眼中紫气缭然。 “阴阳天眼!”土司空吃了一惊。 好强的内力!乐天也暗想:就算自己武功未失,也不是他的对手吧。 “土司空,放了那少年!”天权执剑上前。 “哼!”他冷笑一声,“你不知道吧,那是开阳的儿子。” “什么!”天权惊诧不已,“是开阳贤弟的儿子?那老朽非出手不可了!” “你和开阳,都是叛徒!二十年前,我年仅十岁,北斗七仙都是我最敬重的师兄师姐,平日教我忠孝侠义,”土司空忿忿地说,“结果呢?还不是背叛师门!” 多年前的回忆让天权心中隐痛,他太息道:“师弟,那是逼不得已……” “是吗?”土司空的寒眸中溢出杀气,他恨恨地说:“那我也要逼不得已杀了你!” 金焰火莲在掌中炽烈燃烧,淡绿双眸被烧成紫红,红发化为烈焰在风中呼呼狂舞。 “主公,快走!”天权抽出一柄沉重的青铜宝剑,挡在乐天身前。 “拜火教的金焰火莲!”乐天听师父说起过拜火教的密术,说是失传已久。曾在西域风行一时的拜火教如今已被各国视为邪教,早就销声匿迹了,土司空为何…… 火雨倾盆,火龙翻腾,容不得乐天多想,沙漠俨然一片火海汪洋。 “火海华炎!”腾起的火幕烧透了夜空,仿佛星辰都被熔化了。乐天感到脚下的沙尘滚烫如煎,如同巨烈的熔炉,衣服似乎烧着了,头发哧哧冒烟。难道……要被活活烧死? “环!”金光漫天,从天穹蜿蜒而落,浑圆剔透的环罩冲散了火海。 “谁?”火光渐次淡去,乐天极目而望,见那鸣沙山颠,有玉人傲立如梅,微弱星光下,看不清她容颜,只见白袍泛起青泽,凄美绝伦的身姿——是她? “混蛋,不准伤害乐天!”韩星儿冲过来,一招“七星合照”,一口气连进七剑,如行云流水,无比快畅,直逼土司空任脉七大要穴。 可土司空对这剑法太过熟悉,根本无需避让,挥起火鞭,缠住星儿的软剑,内力汩汩喷涌,震得他右臂麻痛,非弃剑不可! “星儿,别跟他拼内力!”情急之下,乐天真想冲上去把星儿拉开。 天权跃上半空,挥起青铜剑,如飞虎扑食,一剑斩断了土司空的火鞭。 “开阳斩星!你怎么会这招?”奇怪的事情太多了,让星儿困惑不已,明明是自家的流星剑法,怎么连个陌生人也使得这般娴熟? “我早说过,这是星门派的剑法!”土司空冷笑道。 天权也很诧异,他凝视着韩星儿,忽然,恍然大悟一般,说:“你长得好像她!” “像谁?像摇光?”仿佛一声龙哮,从天宇中传来的声音威严肃穆,可见内力浑厚。 银盘钻出云层,光华诡异,隐隐有人撕开月泽,持剑而来。 “北落师门,罗刹!”她惊叹一声。 北落师门迅速扫视众人,目光阴霾,气势压人,让人不寒而栗,他将目光停在乐天身上,举着手中一块黝黑的修罗神像残片,冷冷地说:“游容死在鬼血谷!” 沉默令人窒息,星儿握剑的手在战抖,她立在山颠,清绝身影被风吹得凌乱…… 雪莲哭了,她悲泣道:“游大侠曾救过我。” “你杀了他?”乐天面无表情地问,眼中紫雾缭绕,那悲光慑人心魄。 “是他自寻死路,”北落师门漫不经心地擦拭剑上的血迹,阴冷笑道,“我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恐怕要大开杀戒了!” “除了金月王,统统不留!”他冲罗刹挥挥手,罗刹迅速奔上鸣沙山。 乐天见黑风魅影,杀气腾腾,正朝她冲去!他心中一紧,不顾一切朝鸣沙山奔去,无奈武功尽失,双腿如同灌铅铸铁,陷在流沙中难以动弹。情急之下,只好手脚并用,强忍了顽砾尖石划破手掌的刺痛,身体与飞沙摩擦处,烁光闪闪,鸣沙阵阵。 星儿见他如此笨拙狼狈,大吃一惊,乐天的轻功可不比罗刹差啊!星儿欲上前助他,却被土司空以火鞭拦腰缠住,猛然被抛上半空,甩了个轮圆朝沙漠巨石砸去!天权迎空而上,拼死抵住他后背,将他推开,自己却飞撞在巨岩上,内脏震伤,不禁口吐鲜血。 土司空舞起火鞭,烈风火沙,漫卷腾舞,无形的风刃割破星儿衣袍,露出右肩炽红的奇异彩纹,状如火凤,妖娆诡异。 土司空吃了一惊:“炽火朱雀图!” 北落师门得意一笑:“果真得来全不费工夫,空儿,杀了他,取朱雀图!” “是!”土司空化火鞭为火剑,步步逼近韩星儿。 “师尊啊!”天权泣血呼号,声痛心裂,“您为了炽火朱雀图,灭了拜火教上千门徒,再造杀孽,则天不容!” “放肆!”北落师门怒喝一声,“你们得了炽火朱雀图,却反叛本尊,我不仅要杀了这小子,也不会放过你的后人!” “不——”天权一声长啸,挺剑飞驰如电,直刺土司空而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