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刹飞驰如电,不等乐天爬到半腰,早已飞身射月,长戟如箭,欲一招致命! 笛声婉转响起,涂抹着凄凉,罗刹忽然感到体内一股异常真气,逆行倒流,不听使唤,方知自己中了九天玄音之逆气术,不由懊恼自己大意,忙运气护心。 “吒!”北落师门一声暴吼,震惊霄汉,鸣沙战战,仿佛天迸地裂,那洪音威威,如神嚎佛怒,吓诧了人心,惊散了鬼胆。 孤漠的风沙也被这狮吼喝的四面逃散,金笛竟被震破,强烈的声波如无影刀剑,将体内真气割得七零八落,嘴角渗出鲜红一缕,如冰雪丹梅,嫣然悲凄…… 佛家绝学天音狮子吼!虽不是冲乐天而来,余音仍震得他俯脏巨痛。 “冷姑娘!”乐天拼命冲上山颠,不料长戟已向她刺来。乐天狂奔过去,奈何无力抵抗,只将这血肉之躯挡在她身前…… 乐天平静的目光透过一派血风直视罗刹,额前金月映着寒月皓泽,异常神秘。罗刹强收了内力,无奈戟尖已然插入血肉,距心脏仅毫厘之差。乐天仿佛觉察不到疼痛,只傲然轻笑,如此决绝,让罗刹感到疑惑。 “金月王杀不得。”是教主的命令,为什么?他只要稍将长戟推进半寸,他就……罗刹有些犹豫,杀人的恶欲在升腾,乐天的祥静却令他手指微颤。他下不了手!焰明教最令人恐惧的铁血罗刹竟下不了手杀他! “罗刹!”北落师门怒喝一声,罗刹竟惊了个冷战。 可恶,我可不是你徒弟!罗刹回眸瞪了他一眼,却不敢言语,他知道那怪老头发起脾气也不好惹。他猛然抽出长戟,一股血剑从乐天胸口喷出,直贯月泽,血流汩汩,浸透了衣裳。血色渐渐从乐天脸上褪去,失血过多,他的脸惨白如纸。有人轻轻扶住他的肩膀,夜风送来微凉的睡莲清香,纤指玉手,摁住心俞穴,柔婉温暖的气流注入经脉,替他护住心脏,止了血流。 “谢谢,”乐天说。 “谢谢,”她说。 两人同时说话,相视而笑,瞬间,风止了嬉笑,月光开始舞蹈,风旋天舞,光华云耀,在她婀娜清雅的轻笑里,蕴涵着沉睡千年的梦想。乐天忽然觉得,她就是他轮回千载也要追逐的讯息,是岁月在千年前就为他栽种好的情花,只等他降临凡尘的某个夜晚,为他绽放芬香。那颦笑如风,顷刻消融了积累千年的寒冷孤绝;那清澈目光,温情缠绵,吻过他深褐色的双眸,点燃一丝爱情的微光。 风哭了,月光忽然变得血红一片。 “血蛊!”乐天一紧张,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好冷,如同寒玉玄冰,看来内伤不轻。 罗刹却发了狂:没人能活在我螭龙戟之下,管他什么金月王,杀了他!他将那长戟舞得轮圆,黑风飒飒,阴雾漫腾。忽然,黑雾腾升,飞天幻化为螭龙,黑鳞金甲,电目利爪,凶恶狰狞,张开血盆大口朝乐天冲来。 乐天被罩在黑沙阴风里,被巨爪抓起,像吃点心一样往嘴里送!死定了!乐天心里叫苦,居然当了恶龙的夜宵! “乐天!”冷傲霜这一声悲呼震动了血脉,撕心的巨痛让她几乎昏厥。 雪莲焦急地奔上山颠,眼望着庞然巨龙,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那森森白牙,满口腥风,一口就可将他囫囵吞下! 悲愤之下,雪莲径直走到罗刹跟前,金银妖瞳含泪凄然,她利声尖叫:“放了他!” “哼,”罗刹冷笑道,“妖女!”话音未落,便将那长戟当胸直刺,利刃刺透脊背,浓烈的血色在素色云锦上肆意浸染,洞穿的心脏无法跳动,胸前背后,血淋淋的,一片刺目之红。鸣沙山飞沙走石,空茫的沙泣掩埋了乐天痛心的呼唤…… 罗刹不屑这弱女子的勇气,无非是枉死的冤魂,不自量力的愚蠢!他想将长戟抽出,却发现长戟死陷在胸腔,纹丝不动!一双柔细的小手,死死抓紧长戟。 “你还没死!”罗刹恼怒了,巨掌推动磅礴内力,朝雪莲劈脸打来。雪莲决傲地仰起头,两股浓血涌出金银妖瞳,淹没了绝美惨白的脸。她从嘴角挤出凄冷一笑,双手紧抓不放,竟胀破了血管,血流如妖异小蛇,沿长戟攀绕。黢黑的长戟被染成赤红,血蛇爬上罗刹的手,如强酸烈火,烧垮了皮肉,疼得他不禁,只好弃戟。 “血之护!”从娇柔的胸腔中迸发出惊世一吼,雪莲拔出长戟,将那染透了她生命的长戟,朝螭龙拼命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