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影:“我只是学了一点皮毛,而且兴趣不在此处,很抱歉,我可能不会去的。” 灵儿:“不能再考虑一下吗?不如这样,找到你喜欢的工作之前就来我这里打零工怎么样?工资可以按日给你结算。” 清影:“如果我去的话,做工期间你们管我一日三餐就好。” 面包对徐沫影的诱惑是最大的。如果你体验过那种生活,连续几天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忍饥挨饿,然后抱着女朋友给你的面包狼吞虎咽,那么你就会真正明白面包对生活的意义,也会明白它对徐沫影的诱惑有多大。 那时候浅月怜惜地抱着他瘦削的肩膀,一边流泪一边问他“为什么宁愿挨饿也不花我的钱”时,徐沫影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其实他一直很想很想给浅月幸福,但是他带给她的却一直都是没有尽头的期盼和渴望。 从那以后他开始花浅月的钱,但是他每天只是吃馒头,馒头。 徐沫影尽最大可能不去用占卜赚钱,但赚几个面包吃应该不算什么。因此他才提出了这个奇怪的要求。 蓝灵回复道:“好,明天下午你来找我们吧,北辰大厦501。” “好的!”聊到这里,徐沫影蓦的想起了蓝灵说的那句“你没有输”,于是赶紧问道:“蓝小姐,您今天为什么说我没有输?我想了很久也不明白。” 这次蓝灵没有立刻把消息发过来,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 秘密?好奇心促使徐沫影马上回复道:“我保证一定帮你保守秘密!” 巧无可巧的是,消息刚刚发送出去,宿舍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章十一诅咒之谜 徐沫影很不情愿地起身去接电话。刚刚摘下听筒,祝小天那急躁的声音立刻开始冲击他的耳膜:“影子,你现在进展得怎么样了?” 不过才分开两个小时,那小子居然就急成这样。徐沫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才过了两个小时,人家女孩还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呢!你就算再喜欢她,也不至于急成这样吧?” “靠,我能不着急吗,刚得知一最新情况,有三百多号人在追她!” 徐沫影不禁乐了:“你这又从哪得来的小道消息?” “我花10块钱从同事那买来的!” “你怎么老花钱买消息?是不是钱太多没地方花了,不怕你同事骗你?” “他小样要敢骗我我拿豆腐砸死他!反正这次我是下了老本了,这女孩我要定了!你赶紧赶紧给哥们办,办成了我请你下馆子,清蒸豆腐、油炸豆腐、小葱拌豆腐你随便挑!” 徐沫影一笑:“得,快去开你的豆腐店吧,把心放到肚子里,我答应的事情一准给你办!” 挂掉电话,他赶紧回到电脑旁边查看蓝灵发过来的消息,只见后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还是明天见面跟你说吧!” 徐沫影盯着这行字怔怔地遐思良久。 第二天上午,徐沫影如期赴约,来到了北辰大厦。这座大厦高有二十几层,全都是各个公司的办事处。徐沫影并没有乘坐电梯,而是直接从楼梯爬上了五层,这是他的习惯。 501号门前挂着一个铭牌,上面写着“蓝云信息咨询公司”。徐沫影定睛看了两眼,便走上前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便传来一声清澈的女孩的声音:“请进!”听声音便是蓝灵的。推门进去,里面是间不大的办公室,大概三十多平米的样子,虽然不大但摆设齐全。室内一侧放着一个大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正对门口并排放着两张崭新的办公桌,每张桌子上都配备了一台电脑。那身着天蓝色纱裙的女孩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后,笑吟吟地望着他。 办公室里再没有别人,只有蓝灵一个。 “你来了!”蓝灵站起身,热情地招呼徐沫影,“来这里坐,这张办公桌是为你准备的。” 只有两张桌子,一张是蓝灵的,一张是徐沫影的,那这办公室莫非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是说,这公司是你和一个易学界的朋友一起开办的吗?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徐沫影不禁皱了皱眉,问道。他很有种上当的感觉。 蓝灵脸上挂着浅笑,解释道:“是这样,这间办公室是我租下来的,但我这个朋友很怪,一进来就说这屋子的气息排斥她的气场,门窗的方向也对她不利,因此她另外租了一间去办公。这张办公桌本来是为她配备的,这样一来倒正好给你用,呵呵。” 另一个人一定是个风水师了。徐沫影默默想着,心里这才舒畅了几分。但他仍然觉得一对年轻男女在这样一间办公室里办公实在不太妥当,又记起他一直耿耿于怀的“姻缘”的说法,不禁有点犹豫。 遇到蓝灵不过一天,他却觉得命运早已经安排好的一样,要把他们两个人生生连在一起。 蓝灵似乎明白了他的忧虑,淡然一笑,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正好我有些私人的事情跟你说。” “这是工作时间,方便吗?”徐沫影不禁问道。 “没什么。我们这种公司,哪里都能接业务,哪里都可以办公,有个办公室只是拿来撑撑场面。” 两个人出了门,蓝灵把办公室锁了,拉着徐沫影一起等电梯,然后乘坐电梯下了楼。期间蓝灵一直盯着徐沫影看,但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再说话。直到出了北辰大厦的大门,蓝灵这才开口说道:“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张扬而凌厉的人,像一把剑!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一面残破的盾牌。” 徐沫影在心里苦笑,叹了口气,答道:“也许是因为我在寻找一些东西,而东西没找到,我却丢失了另一些东西。” “的确是这样。有时候你做一个梦,但发现全世界都在与你为敌。”蓝灵的话虽然简短,但表明她是深深地理解他的。徐沫影的心里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不过在我眼里,男人还是张扬一些的好。”蓝灵又看了他一眼说道,“最起码,那会给你带来勇气。” “但是逆风的时候,扬帆就意味着倒退。” “是吗?”蓝灵突然停下脚步,一脸冰冷地看着他,“如果感觉自己在逆风航行,那你已经在倒退了。”说完,蓝灵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道:“其实我觉得,人生没有顺逆境,只有高低潮。” 蓝灵的声音清澈、宛转,像一只百灵鸟的鸣叫,但每一次都重重敲在徐沫影的心上。他怔怔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又追了上去。 两个人进了一家咖啡屋,相对而坐。 “随便来一杯咖啡,加糖加奶的。”蓝灵对侍者说道,然后转头问徐沫影,“你呢?” “一杯清咖啡。”徐沫影淡淡地说。 蓝灵莞尔一笑:“你这人总是这么与众不同。” “我比较习惯那种味道。”徐沫影解释说。 “习惯的不一定是好的,有时不妨品尝一点你渴望的味道。”蓝灵的话似乎不假思索,但又似乎经过深思熟虑。 徐沫影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孩很不简单。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窘迫处境和低沉的心态已经被对方看得透透的。女孩的那双眼睛,美丽得有些妖异,明亮得不容直视,似乎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徐沫影想了想,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到蓝灵的身上:“你的秘密,现在可以揭开了吗?” 蓝灵一面搅拌着咖啡,一面微笑着说道:“我们先谈论另一个问题好吗?我想,这个问题你一定很感兴趣。” “好吧,你说。” 蓝灵的手停止了搅拌。她抬头看四周看了看,见周围没有人这才低下头,压低声音向徐沫影问道:“你知道传说中有个占卜师的诅咒吗?” 徐沫影大为惊讶,想不到置身占卜界的年轻女孩也知道这个事情。他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一点。” 蓝灵叹了一口气,明亮灼人的眸子暗淡了些许,缓缓地说道:“我爷爷,他就中了这个诅咒。” “你爷爷是占卜师?” 蓝灵点了点头:“嗯,虽然那不是我的亲爷爷,但他是这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说着,蓝灵放下手中的汤匙,伸手从雪白的颈项中摘下自己的挂饰。那是一条由红棉绳穿起来的三个银光闪闪的古币,看起来年代已经很久远了。由于蓝灵将古币遮蔽在衣服下面,徐沫影一直都没有发现。蓝灵将那挂饰递给徐沫影看,说道:“这是爷爷留给我的遗物,是他生前用过的。” 徐沫影接过来看了看,发现那是三枚古代银币,形状大小倒是与铜币差不多,上面刻着花一样的古篆体字,认不出来,所以年代也猜不出。但他总觉得那字有点眼熟,想不起在哪里曾经见过。 这时,蓝灵又说道:“本来,我并不知道爷爷受过诅咒。但偶然的一次,我在爷爷屋里发现一本手抄的小册子。” “小册子?”徐沫影不禁心头大震,“那小册子的封皮上是不是写着两个古篆体字,跟这银币上面的字有些类似的?” 蓝灵也吃了一惊:“你怎么会知道?难道……” 徐沫影凝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也见过。”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偷偷翻阅爷爷的藏书,见到过同样的一本小册子。” “你爷爷是占卜师?”蓝灵问道。 徐沫影摇了摇头:“不是。从来没人说过他会算命,也没见他算过。但他的眼睛瞎了。” 蓝灵不禁惊呼出声,脸上第一次出现慌乱的神情:“那你奶奶还在吗?” “我从来没见过我的奶奶,据说很早就死了,连我父亲都不大记得她。” 蓝灵眼光黯淡,坐在那怔怔出神,半晌才慢慢说道:“我爷爷是个哑巴,奶奶也在我父亲小时候去世了。” 章十二冥神的足迹 两个老人都藏有那本小册子,他们都是残疾,而两个老人的妻子都早早的去世了,难道这仅仅是巧合? 徐沫影和蓝灵都低着头各自思索,良久沉默无语。蓝灵突然问道:“你确信你爷爷真的不是占卜师?” 徐沫影想了想,摇摇头说:“我现在也有点怀疑,如果说爷爷不是占卜师,他怎么会有那么丰富的易学藏书?但据我所知,他只是个民间的乐师,没事就拉拉二胡,确实从来没算过命。爷爷年轻时候什么样,没有人知道,他也从不说起。” “那就是说,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很有可能是占卜师?” “也许,”徐沫影喝了一口咖啡,那种苦苦的味道让他很受用,“下次回家的时候,我问问他。” 蓝灵似乎又想起了伤心事,眼光变得忧郁而柔和,低声说道:“可惜,我爷爷早就死了。” 徐沫影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说道:“或许我不该问,但我很想知道,你爷爷是怎么死的?” “死得很奇怪,”蓝灵低声道,“也很恐怖。” 这时候,一道闪电划破了窗外的天空,紧跟着是一声惊雷的爆响。或许是暴晒了太久,北京这多变的雨季耐不住寂寞,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小小的咖啡屋在雨声与雷声中晦暗下去,晦暗下去。而后时不时有电光闪过,照亮蓝灵那略显苍白的脸。 “那时候我六岁,爸爸觉得我年龄不小而且聪明伶俐,就带我去拜师学占卜。爸爸的水平你也见过了,他就是那种学一辈子都不可能开窍的人,可他对易学说不出的喜欢和信仰,他很想让他没能做到的事情在儿女身上实现。那年他带我去见了一个非常出名的易学前辈,也就是我的师傅。本来师傅他年纪大了,不想再收徒弟了,但是见我之后十分喜欢,就有了想授徒的意思,后来看了我的八字,他竟然拍案称奇,说我肯定能尽得他的真传,于是便收我做了他的关门弟子。 当时我们去的时候瞒着爷爷,爸爸告诉我拜师的事情不能让爷爷知道。但那天回来之后,由于爸爸高兴,就多喝了几杯酒,醉醺醺地就把事情向爷爷吐了出来。爷爷听说以后,眼睛里就有一种悲伤和惊恐的表情。我那时看到爷爷发呆,就问他‘爷爷爷爷你怎么了’,可是爷爷不会说话,他望着我就怔怔的开始流泪,然后就一把抱起我无声的痛哭。 打那以后,爷爷开始变得忧郁。他每天多数时间都一个人坐着想事情,早晨对着朝阳,傍晚对着夕阳,夜里对着星星。 有一天半夜三点多钟,我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于是爬起来悄悄下了床,一边叫着‘爷爷’一边走去爷爷的屋里。那时走廊里灯光昏黄,我看到爷爷的卧室门大开着,门口的地上散落着一摞纸,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什么东西。我走过去捡起来,发现那都是推演的八字,而且是我的八字。 我拿着那些纸张走进屋子,发现床上空空的,爷爷不在屋子里。我一眼看到在爷爷的书桌下面,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于是就走过去捡起来,翻了一页。第一句我还清晰地记得,写的是‘化血为咒,天劫难测’。但我只读了这一句,就听到外面传来爷爷的叫声。 我放下书跑出去,看见爷爷坐在楼梯上面,两眼充满恐惧地看着对面的墙壁。我转过身顺着爷爷的目光看那墙上,发现在洁白的墙面上浅浅地印着几个灰色的脚印。那脚印比一般的脚印大一半。我当时以为是有贼来偷东西了,便大声地问爷爷‘贼去哪了’,爷爷一声不吭就把我抱在怀里,默默的流泪。 天亮以后,爷爷抱着我找到我爸爸,然后一边指着我一边跟爸爸比比划划,但是爸爸说他不懂,也根本不看爷爷比划什么。爷爷就从床上拿起爸爸的一本周易书,一页一页地全都撕毁了。 那天爷爷抱着我不肯松手,不让我去找师傅。但是他年纪大了,又已经有一夜没睡,到了下午,经受不住煎熬就在我房里睡着了。我悄悄溜出房间,去爷爷的房里,想要找那本小册子来看。但是怎么找也找不到。爷爷一直跟我在一起,没见他收拾过房间,怎么会没有了呢?我正在想是不是被贼偷走了,却听到爷爷的惨叫声。” 蓝灵说到这,咖啡屋的屋门被人推开,一阵冷风灌进屋子,吹乱了她的头发。那细长的黑发缠绕着她苍白的脸颊,让徐沫影感到一阵阵心凉。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照亮室内的一切。蓝灵的眼中浮上一丝恐惧,继续说下去:“我这辈子还没听到过那么凄厉的叫声,当时就吓得浑身发抖,转身跑出屋子,也没敢回自己屋,只是一口气跑到了楼下。在楼门口呆了很久,我才一步步爬上楼,推开自己的屋门,看见爷爷背对着我坐在床上,我惊恐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但是当我走进屋子绕到爷爷的正面,才发现爷爷张大了嘴巴,一脸惊恐的表情,已经,死去很久了。” 蓝灵的眼泪禁不住扑簌簌地留下来,一滴滴滴落在咖啡杯子里。徐沫影缓缓闭上眼睛,回想蓝灵所讲述的整个过程,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这就是所谓的诅咒吗?似乎跟他所知道的不太相符,听起来倒像是鬼故事。 这时,蓝灵擦了擦眼泪,接下去说道:“在爷爷死前所凝视的窗台上,我看到了两个清晰的灰色脚印。” 章十三雨中拥抱,读心术 比较起来,你爷爷倒更像是被人害死的。”这是徐沫影思考后得出的结论,“传说中的诅咒,似乎跟自己的亲人有关。” “爷爷很可能是因我而死。”蓝灵说道。 “但是你,并不是他的亲生孙女,追究起来,你跟他并没有血缘关系。” 蓝灵不禁愣住了。没错,徐沫影说的没错,自己确实不是爷爷的亲生孙女,照这样看,难道爷爷的死,真的跟诅咒无关?若说是被人害死,爷爷生前又得罪过谁呢? “我的推断未必正确,”徐沫影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应该先想办法了解诅咒的真实内容才行。而且,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从事易学预测行业,往往逃脱不了这个诅咒。” 蓝灵点了点头:“我也是为这个事情担心,这么些年来,爷爷死去时候的情景深深烙印在我心里,让我睡不安稳。一直想找一个可靠的人说给他听,却总也找不到,直到,遇到你。”第一次,蓝灵向徐沫影投来一脉温柔的目光,“我总有种奇异的感觉,你能办到别人办不到的事情。” 徐沫影正好抬头望向蓝灵,两个人目光相触,又都不约而同的低下头回避开。徐沫影心神荡漾,好久才稳定下来,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是个很普通的人,甚至比普通人还不如,到现在吃饭都是个大问题呢” “因为你太傻了。”蓝灵微笑道,“以你的本领,现在的易学界少有敌手,为什么不进来闯一闯呢?” “我胆子小啊,害怕诅咒。诅咒降临到我身上并没什么,只怕伤及我的亲人。”徐沫影一脸歉然,“而且易学界高手如云,比我强的人太多了,你不就是一个吗?” “我知道你很想揭开我身上的秘密。”蓝灵站起身来,姿态撩人地伸了一个懒腰,向窗外看了一眼,“我很喜欢下雨的天气,有时候会觉得,在这种天气不到雨中走走是一种浪费。你,陪我去走走吧,好吗?” “太好了!”徐沫影不禁拍手称快,“我也喜欢这种天气,那我们就一起出去赏雨!” “不是赏雨,”蓝灵笑道。 “是淋雨!”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完,不禁相视而笑。 结帐出门,一股湿润的空气马上包围了身体,微风卷着雨丝扑到两人的脸上,说不出的凉爽惬意。 因为下雨的缘故,马路上车辆行人都少了很多。透过迷蒙的烟水,街道对面的楼房和店铺变得朦胧不清。蓝灵毫不犹豫地抓住徐沫影的手,迈步便走进那无边的雨帘之中。徐沫影乍一被她温暖滑腻的手掌握住,浑身像触电一般轻轻一颤,很多复杂的情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雨水不大,但足以在十几步之后将两人的头发和上衣淋湿。蓝灵回过头的时候,那头飘逸的黑发已经湿漉漉地贴在她白玉般的脸上,天蓝色的衣裙也开始紧紧包裹她年轻的身体,刻画出玲珑起伏的完美曲线。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足以在回眸之间让万千男人心醉。徐沫影也禁不住心驰神荡,只是非常机械地跟着身边的女子,迈步走在被雨水淹没的北京街头。 “长这么大,我第一次牵着男人的手淋雨。”蓝灵一面走一面说道,那清澈的声音夹着雨声传进徐沫影的耳朵,听起来有种水样的温柔。 “我也是。”徐沫影说道,“小时候我有一扇窗子,我喜欢趴在窗台上看雨,看着看着,就会把手伸到窗子外面去,于是妈妈就会叫我把手抽回来,怕我受凉,趁妈妈不注意,我还会把手伸到外面去,妈妈叫得烦了,就会忍不住骂我。” “你的童年真有意思,好羡慕。”蓝灵叹了一口气,无比温柔地说道,“从我记事起,我的爸爸妈妈就开始吵架,他们总是吵,也没有时间管我。下雨的时候,我就一个人悄悄跑出去,在大街上一个人淋雨,雨停了,我就赤着脚在马路的积水里面蹚过来蹚过去。因此,雨从来都是我一个人的,我一个人的玩伴,直到今天,和你在一起。” 徐沫影觉得自己的心里也在下雨,思绪一片泥泞,不知道该说什么。 蓝灵转过头,幽怨而温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她包裹着雨水的温热的身子,就那么缓缓地向徐沫影靠过来,那么缓慢,那么缓慢,然后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以至于徐沫影却无法躲开。 当两个人湿漉漉的身体靠在一起,徐沫影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他伸出手,刚要把蓝灵推开,却听见蓝灵十分哀求似的喊道:“不!抱抱我!”于是徐沫影的手在犹豫了几秒钟之后,终于环抱住那个年轻而柔美的身体。 “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一个肩膀是属于我的。”蓝灵声音低沉,如泣如诉,“包括爸爸,他也从来没把肩膀借给过我。我小时候他不管我,长大了我只是他赚钱的工具和感情的依靠,甚至我还要借肩膀给他。你知道这样的成长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一直在寻找一个足够宽大的怀抱,能容纳我小小的心,却一直找不到。” 徐沫影听她说得伤心,对她的怜爱压过了自己心中的愧疚,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 一阵闷雷从城市的上空滚过,闪电照亮了昏暗的天空,照亮了雨中相拥的两人的脸。 “影,”蓝灵将埋在徐沫影胸前的头抬起来,她第一次这样叫他,“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徐沫影傻傻地看着她,雨水顺着睫毛流下来,打湿了眼睛,眼前一片迷蒙。他犹豫着没有回答。 蓝灵深不可测的眼底又闪过一丝光亮,然后她眨了眨眼睛:“我能看透你心里的想法,你什么都瞒不过我,你相信吗?” 徐沫影点点头,这一点他早就相信了:“你的眼睛很亮,有一种直达人心的光芒。你一定是那种聪明得可以看透一切的女子。” “你猜对了一半儿。”蓝灵笑了笑,“我没有那么聪明,更看不透时间的一切,但我可以原原本本读出你内心的想法,只要我看着你的眼睛。” 徐沫影吃惊地望着她,对她的话将信将疑。 蓝灵淡然一笑,缓缓说道:“你的心里,一直在为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内疚。你已经有一个女朋友,名字叫苏浅月。你喜欢她,也喜欢我。在你心里,你相信我们两个跟你都是有姻缘的人,但你一直在宿命与现实之间挣扎。我说的这些,对吗?” 徐沫影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你,你怎么会知道?” 蓝灵莞尔一笑:“我所拜认的师傅,教我的主要本领就是读心术。”顿了顿,她接下去说道,“其实读心术,就是读人的眼神罢了。人在想事情的时候,眼神都会有精微的变化,一般人并不容易看出来。我从六岁开始学习,花了十几年的时候才完全掌握。”她见徐沫影仍然在怔怔地出神,又说道:“不仅如此,我还能从人的口型变化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虽然这些东西跟占卜风马牛不相及,但必要的时候却可以拿来救急。昨天跟你比试的时候,那个QQ号码便是从你心里读到的。因为在那种情况下,你的QQ号码必然会从你心里过一遍,于是,我非常轻松地就得到了需要的信息。” “原来是这样!”徐沫影此时也不得不相信蓝灵的话。若不是借助读心术,那样轻松的算出九位数字实在无法解释。 蓝灵点了点头:“现在你终于知道我的秘密了,可一定要记住你说的话,为我守口如瓶。” 徐沫影连连点头,正要说话,却猛然感到一阵的心慌! 他知道这个泥泞的午后,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又要发生了。虽然听到了命运的脚步声,但任谁也无法阻挡那即将到来的灾厄。 他抬起胳膊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正好是下午三点半。 突然,暴雨如注。 章十四你的命运就是死! 这是一个暴雨纪念日,不幸的事情即将发生或正在发生。徐沫影无比强烈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雨太大了,我们去找个地方躲一躲吧!”暴雨铺头盖脸砸下来的时候,蓝灵大声地提议道。 “好!”徐沫影表示同意。这时候,恰好一辆公交车开过来,停在马路对面的站牌下面。蓝灵一把拉起他的手,不容分说便向那公交车跑过去。徐沫影赶紧问道:“要去哪?” “跟我来吧!”看得出蓝灵很快乐。她就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在拉着自己稚嫩的初恋情侣穿过马路。然后他们轻快的分开人群挤上了车,因为人们看到这对浑身湿透的男女之后都赶紧躲得远远的,生怕弄湿弄脏了他们的衣服。 公交车徐徐开动。蓝灵捋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笑着对徐沫影说道:“过两站我们下车,我家就在那附近!” 徐沫影愕然:“要去你家?” “是啊!难道你还想穿着这身湿衣服回家?万一你病了我怎么跟你女朋友交代呢?难道我要告诉她你男朋友陪我淋雨才生了病吗?”蓝灵半开玩笑地说道。 徐沫影不禁哑然。他看到蓝灵那半是认真的表情,似乎预感到两个女孩之间的战争即将开始。这种事是他最头疼也最尴尬的事情。权衡一下,如果非要在两者之间选择一个,他还是会选择苏浅月,原因很简单,是浅月陪着他熬过了这段最艰难的岁月,他爱她,更加不能舍弃她。 徐沫影爱上苏浅月的时候,苏浅月还总是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破旧衣服,身材也不像现在这样苗条,活脱脱的一个丑小鸭。而苏浅月爱上徐沫影的时候,徐沫影刚刚辞职失业步入他人生的最低谷,落魄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落第秀才。后来苏浅月出落得漂亮了,徐沫影依然是那个落第秀才,于是浅月就对他说:漂亮的时候,谁都可能爱上我,但我不漂亮的时候你能爱上我那才是真正的爱我;有钱的时候,谁都可能喜欢你,但你没有钱的时候我喜欢你这才是真正的喜欢。 徐沫影想起了这番话,心里安稳了许多。当然,想这些的时候他避开了蓝灵那双可怕的眼睛。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这不是那个兄弟吗,怎么,那穿寿衣的老疯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徐沫影回过头一看,才发现开车的司机竟然是遇到寿衣老人那天的那一位,刚才跟自己说话的自然就是他了。徐沫影笑笑说道:“原来是司机师傅,一直没注意是您呢!那天的老师傅根本就不疯,您搞错了,呵呵” “不疯?”司机一面开车一面跟他聊天,“说那么多疯话还不疯?” 徐沫影正在答话,却感觉蓝灵用手臂轻轻地捅了捅自己。他回过头去看,蓝灵神情严肃地指了指那司机,凑近他的耳朵说道:“你看那司机的脸!” 徐沫影经蓝灵提醒仔细看了一下司机的脸色,这才发现,那司机脸色灰白泛紫而印堂发黑,显然是大凶的预兆!刚才只顾着说话,竟然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心里暗自惭愧,刚想开口提醒那司机注意身体,却见司机突然现出一脸痛苦的神情,握住方向盘的手也松开来,转而弯下腰紧紧捧住自己的胸口! 车上的乘客一片慌乱! 徐沫影赶紧大声问道:“司机师傅,你怎么了?”随后一个箭步蹿到司机身边,将他扶住。 这个时候,那车刚好正在拐弯,因为司机中途松下了方向盘的缘故,那车便斜斜地向街道的一侧冲了过去。乘客们惊慌的叫嚷声中,只听蓝灵叫道:“沫影,快打方向盘!”徐沫影听罢,来不及多想,双手握住方向盘猛地一扳,这才在撞墙之前恢复车的行驶方向。蓝灵这时候已经挤过来将司机扶住。徐沫影赶紧踩了刹车熄了油门,把车停在了路边。 “可能是心脏病犯了!”蓝灵当机立断,“快把他抬下车,打的送到医院去!” 这时候慌乱的人们已经缓过神来,几个男乘客挤过来七手八脚地和徐沫影一起把司机台下车子。这时候外面还在下着暴雨,带伞的乘客纷纷把雨伞撑开为大家遮雨,几十把五颜六色的雨伞在雨中结成一面庞大的帐篷,将病危的司机和热心的乘客们遮蔽起来。 暴雨中还来拉客的出租车实在太少,而且这路段又较为偏僻,尽管众人万分焦急,却等不来一辆出租车。眼看病人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蓝灵突然说道:“我有个开出租的朋友,我马上打电话叫他过来!”众人连声称好。 蓝灵打过电话之后五分钟,那司机朋友便开着出租车赶了过来。众人又七手八脚把病人抬上了车,然后由徐沫影和蓝灵两个人跟着将病人送往最近的医院,其余人便各自散去了。 当病人被送进急救室之后,两个人在从司机身上摸出来的手机里面查到他家人的电话号码,打电话叫他们快来医院。做完这一切之后,两人便坐在急救室的走廊里休息。 “看不出,你这么年轻,办事还蛮沉稳老练的!”徐沫影赞叹地对蓝灵说道。 蓝灵笑了笑:“假如你把读大学的时间拿来混社会,每天除了应付来自外界的杂七杂八的事情,还要不断为家人的纠葛耗费脑细胞,你一定能比我做得更老练。社会阅历对一个人来说蛮重要的。” “你没读过大学?”徐沫影十分惊讶。 “没有。”蓝灵脸上现出淡淡的忧伤表情,“我曾经很向往Y大学,但梦想破碎了,也许,这将会成为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吧。” 其实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每个人都会遭遇到现实的沉重撞击,徐沫影深深地懂得这一点,只是很多人的梦想被撞沉了,而他的船却还在风雨中飘摇而已,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船也会沉下去,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这时候蓝灵洒脱地一笑,说道:“算了不去想那些了。对了,那司机在车上跟你提到的寿衣疯子是什么人?” “哦,是个易学界的老前辈,穿一身寿衣,说话有点颠三倒四。” 蓝灵似乎想起了什么,笑容顿敛,急切地问道:“寿衣是什么颜色?” “黑底白花。” “他是不是干瘦干瘦的,看上去七十多岁?” “对!”徐沫影觉得蓝灵的表情很异常,问道:“怎么了?” 蓝灵一下子从长椅上站起来,面容哀戚,伸手抓住他的衣襟用力晃了两晃:“你为什么偏偏要遇到他呢?为什么?” 徐沫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站起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司机已经死定了!”蓝灵眼眶里已经有了泪光,“知道吗?遇到那个人,你的命运就是死!” 徐沫影目瞪口呆,一屁股坐回长椅上。 急救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护士面容严肃地走出来问道:“谁是病人的家属?” 章十五只对死人说话 “对不起,病人抢救无效,请通知他的家人,准备后事吧!”护士对两个人说完,便默默地转过身走开。 “真的死了?”徐沫影呆呆地站在那,像是问那正在离去的护士,也像是在问自己。他转身面向蓝灵,才发现蓝灵白皙的脸颊上已经满是泪水,她正狠狠咬着嘴唇,用一种悲痛欲绝的表情望着自己。 那一刻,徐沫影恍然觉得自己也已经死了。 “那老人到底是什么人?”徐沫影问道,“为什么遇到他我就要死?我的命不是这样的!” “你的命运原本如何已经毫无意义!”蓝灵一下子扑到徐沫影的怀里,痛哭流涕,“上天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为什么我刚刚遇到喜欢的人,就要面对死别生离?你告诉我为什么?” “灵儿,你冷静点!”徐沫影轻轻拍打着蓝灵的肩膀,“我还没死,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我们也好想办法!” “没用,没用的!”蓝灵摇摇头,“他就是带着死气吞噬一切的恶魔,只要跟他说话就会沾上死气,没有救的!” “但他跟我说过要我去找他,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也许还有救!” 蓝灵这才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斑斑泪痕,恰如梨花带雨般,颤声问道:“真的?他真这么对你说?” 徐沫影这个时候反倒出奇的冷静,他扶着蓝灵慢慢在长椅上坐下来,然后沉声静气地对她说道:“是,他说他在我的卦里。你先冷静一下,慢慢跟我说清楚,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来头?” 蓝灵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眼泪擦了擦,稳了一下心神,这才缓缓问道:“你知道有本书叫《卜易天书》吗?” “知道,但是没看过,据说因为内容过于精妙,涉及到太多行业秘密,出版的时候只发行了五十本。” 蓝灵点点头说道:“这五十本,实际只卖出去了三本,剩下的四十七本全部由一个人花高价买走了。那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书的定价是八百块钱,但那人以每本一千块的价格全部买走,买走之后只留下一本,其它的全都销毁。因为这书太惊世骇俗了,只要你智商稍稍高一点,一书在手,就可以踏平当今的易学界。” “有那么厉害?”徐沫影当然明白所谓“踏平易学界”意味着什么。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尚在其次,掌握了寿衣老人所演示的化气之术,恐怕真的会通天彻地无所不能。 蓝灵点头,接下去说道:“《卜易天书》的作者,就是你遇到的穿寿衣的老人,尸灵子。” “原来他就是《卜易天书》作者!难怪有那么高超的本事!”徐沫影恍然大悟,“但他为什么叫尸灵子?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很不舒服。” 蓝灵接着说道:“他本来叫做‘世灵子’,是个易学天才,二十几岁就登上了占卜的顶峰,尤其擅长相术,据说他只要看人一眼,那人的命运就全部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正当他的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竟然不明原因的死掉了。当时他的死轰动了整个易学界,很多前辈都去为他吊唁。但是三天之后,他的墓穴却空了。有人再次见到他是在一个月后,他穿着寿衣坐在坟场上唱歌,胆子小的人见到他就吓跑了,胆子大一点的以为他是疯子,走过去跟他说话,结果跟他说话的人不出十天就都死了。 自那以后几十年,都没有人再见过他,直到八三年清明节,扫墓的人们发现他那座空墓的墓碑换成了新的,上面写着‘不与活人交往,只对死人说话,世灵子改名尸灵子,假大师莫近真鬼魂’。有胆子大的,重新挖开他的墓穴,就发现了那本《卜易天书》的手稿。但那人偏偏是个外行人看不懂,就拿去送交了出版社。 从那个时候开始,尸灵子就成为易学界流传的一个恐怖神话,他也跟另外两个人一起,并称当今易学界的不可逾越的三大传说级宗师。可是,大家都期盼着能见一见另外两个人,却都烧香祷告祈求不要遇到他,因为遇到他并跟他说话的人,绝对活不过十天。” 听蓝灵说完,徐沫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装了一堆各种各样的情绪,恐惧,向往,崇敬,担心,悲伤,落寞,理不清也说不明白,只是一个劲儿的发呆。蓝灵也沉默了半晌,才又说道:“这些事情是听我师傅说的,业内的人也都知道。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过尸灵子的消息,想不到他会在北京出现。那你见到他,是在几天前?” 徐沫影沉吟了一下,答道:“三天前的晚上。” “他真的说过,你可以再去找他?” 蓝灵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又现出逼人的异彩。徐沫影知道她怕自己说谎安慰她,因此用读心术来读自己的心里话,他索性迎视着她的目光说道:“嗯,听他的意思是想让我通过卦术找到他。” 蓝灵收敛了目光,脸色似乎好转了不少,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我真希望你可以逃过这一劫,就算,”蓝灵温柔地看着他,眼圈一下子又红了,“就算你不跟我在一起,我也绝不想你死。” “放心吧,我死不了的!”徐沫影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安慰她,“我会尽快算出尸灵子在哪,然后去找他。” “我要你马上就算!”蓝灵一下子从长椅上站起来,坚定地说道。 “可这里是医院,气场不纯。” “那你跟我来!”蓝灵一把抓住徐沫影的手,风风火火地就往医院门外跑。 “等等,司机的家人还没来呢!” “他家人来了我们的事就多了,这年头好人不好做,人家一纠缠我们就撇不清干系,还是走吧!” 这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变得湿润而清新,夕阳的余光照在马路的积水上面,反出莹莹的闪光。 两个人出了医院,沿着马路急步前行。徐沫影索性也不问蓝灵要去哪,尽管跟着便是了。穿街绕巷没多久,两人便走进了一个住宅小区的大门。进门拐弯,对面婷婷走过来一个女孩,走近之后再看,才惊奇地发现这女孩他居然认识。 徐沫影转头小声对蓝灵说道:“灵儿,帮我个忙好吗?” 章十六孤煞之女六爻乱动 世界真小。徐沫影和蓝灵两人迎面遇到的女孩,正是祝小天日牵夜挂的那个梦中情人。徐沫影灵机一动,想到正可以借助蓝灵的读心术把女孩的生辰八字搞到手,也好省去许多麻烦事。蓝灵的目光是何等的犀利,眼中异芒一闪,便已经明了了徐沫影心底的小算盘,也不用徐沫影再说什么,她就点头答应了。 徐沫影心想:跟会读心术的女孩子打交道真是省事,“眉来眼去”就可以了。可惜他自己不会读心术,不然两个人就可以一辈子用眼神互相交谈。 蓝灵拉着徐沫影的手迎上那女孩,微笑着叫了一声“柯小姐”。那女孩看了看徐沫影和蓝灵,也略带羞涩地对两人点头致意:“蓝小姐好!”然后三个人便错身而过。徐沫影一想不对,蓝灵怎么不帮自己套那女孩的信息呢?于是便问道:“你认识那女孩?为什么不多问两句呢?” 蓝灵微微一笑:“我手里有她的八字,在我的咨询记录里面,上楼去查一查就好了。” “她向你咨询过?”徐沫影觉得有些惊奇,一般人若没有不幸的遭遇是不会跑来找算命先生的,“难道她身上出了什么事情?” 蓝灵点头道:“嗯,她叫柯少雪,数天前曾经来找我咨询过,至于具体的事情,跟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徐沫影想起昨天的事情,觉得见到蓝灵的爸爸可能会比较尴尬,因此问道:“这边是你的房子,还是你跟你爸两个人的房子?” 蓝灵显然明白他的意思,立刻答道:“放心吧,我很早就自己租房子住了,我爸妈的住处离这里很远,他们也很少过来。” 两个人一面说一面上了楼。打开房门推门进去,徐沫影发现这是一个精装修的三室一厅,房子宽敞明亮,只是摆设有些杂乱,可见这里的女主人并不喜欢收拾屋子。徐沫影扫视了一下,发现似乎并没有别的人住,便问蓝灵道:“这么大的房子,只有你一个人住?” “是啊!”蓝灵一面翻箱倒柜找东西,一面答道,“其实我倒希望有人可以跟我合住,只要帮我收拾屋子就行。如果你搬过来的话,我可以免收房租,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你可以找个女孩一起住,我,恐怕不太方便。”一男一女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不是夫妻不是男女朋友,这还真是不方便。 “是吗?”蓝灵说着话,并没有停止寻找,“你看看我,总是不记事,东西放在哪里一转眼就忘记。” 徐沫影不禁皱了一下眉头。看来上天还是很公平的,将傲人的特长赐予一个人,也必在其余方面进行剥夺。 “哦。终于找到了!”蓝灵欢叫一声,从沙发底下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掸了掸上面的尘土,伸手把它递给徐沫影,“你看看吧,六月十五号的记录。” 徐沫影接过笔记本打开,里面记载了自去年七月份开始蓝灵接手的咨询业务,千奇百怪各种事情都有,有些问题需要利用多方面的易学知识去解决。看得出蓝灵做得很用心,记载得也很好。徐沫影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把命理研究透彻。 翻到最后几页,徐沫影一眼就看到了女孩的咨询信息。上面记录得很简单:柯少雪,女,感情咨询,八字:甲子,癸酉,庚午,丙子。徐沫影脑中飞速的进行计算和推演,片刻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轻轻放在沙发上。 “这女孩是孤克之命,家境虽然很好,恐怕六亲全伤。”徐沫影看了一眼蓝灵,说道。 蓝灵点点头:“不错,你说的很对。她父母都是成功的地产商人,她从小生活就很富足,但是后来,他的父母相继去世。” 徐沫影接着蓝灵的话说道:“她父母去世是在她十六岁那年,父亲农历三月死于车祸,母亲农历九月暴病而亡。” 蓝灵赞许地点头道:“都对!你比我预测的既迅速又准确!” 徐沫影继续说道:“她还有一个弟弟,但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十岁就死了。” “嗯。没错!” “她04年谈了第一个男朋友,但是一个月后男孩出车祸死了。” “嗯,你测一下车祸原因是什么?” 徐沫影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脸上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所乘坐的汽车似乎被什么锋利物拦腰切断,怎么会这样?什么东西能切断马路上行驶的汽车?” 蓝灵的目光里充满了敬佩,惊叹道:“太对了!确实是车身被拦腰切断导致车祸,罪魁祸首是一辆横穿马路的摩托车!” “是摩托车把汽车切断了?”徐沫影满脸惊讶,这世界果然什么事情都会发生。 “嗯,你继续往下测。” “她06年谈了第二个男朋友,但男孩有忧郁症,一星期后跳楼自杀。” “这个也对。那男孩是他大学的同班同学,当时对她打击非常大。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抑郁状态。” “去年她谈了第三个男朋友,那男孩人性败坏,之前犯过强奸罪,在他们恋爱一个月内案发进了监狱。” “嗯,基本正确但是有点出入。男孩犯的是轮奸罪,而且属于主犯,他们俩恋爱的当天就东窗事发被关进去了。”蓝灵说完叹了口气,“要说这女孩真是够倒霉的,六亲全伤。倘若在旧社会,娶嫁之前先要看八字,像这种八字恐怕是没人敢要的了!” “别说是旧社会,现在也没人敢要。”徐沫影皱了皱眉头,“看来我要告诫一下我那哥们,保命要紧,可不能自寻死路。” “嗯,就怕人家根本不听你那一套。”蓝灵说着,伸手从脖子上把那三枚银币摘了下来,递给徐沫影,“要说保命,我只关心怎么保住你的命。快算一算尸灵子在哪吧!” 徐沫影点了点头,接过那三枚银币,双手扣拢,先晃了两晃试试手感,发现这银币似乎比铜币更加好用。他心里专注地想着求测的问题,聚精会神地摇卦,每摇出一爻,便默默地记在心里,等六爻全部摇出之后,他却一下子呆住了。 这是一个他从没遇到过的奇异卦象:六爻乱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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