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阿姨?你回来了?没……没有做什么……漠漠跑进来弄乱了东西……我只是…… 嫣然惶恐的站了起来,毕竟自己未经允许就翻了人家的东西。 你出去! 还没等她说完,房东太太就一把把她推出了门外,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嫣然恍惚在门外,脑子里还是房东太太那张气愤阴霾的脸。她从来没有见过房东太太那么愤恨的眼神,凌厉的似乎要吃人。怎么了?怎么那么生气?我就翻了下几张纸片而已。在她还委屈的猜测时,房内传来轻微的压抑悲凉的哭声,和着外面淅沥的雨声,更让人觉得寒意阵阵。 天翔?! 嘘! 天翔拉着嫣然的手轻声下了楼梯。 外面雨已经停了。空气中还是一片潮湿,混合着泥土的清新。 天翔,我不是故意去你妈房间的。她怎么那么生气?我也没做什么啊? 嫣然很委屈,瘪瘪嘴巴,想哭了。房东太太重来没有那么凶过。 她房间我都不能进。 天翔一副“你活该”的样子,气地嫣然狠命拧着他胳膊。 难道有什么秘密吗?还是藏着很多钱啊? 我妈挺苦的过得,在我记事起从来没有看到她开心得笑过。我爸死了,他的那些亲戚都跑来要抢我爸留下的房子,要把我和我妈赶出来。说我妈不知道是哪里跑来的扫把星,克夫命。那山里的人都不大懂法,我爸妈没办结婚证,那个时候也没人太在意这个,只是请了些隔壁邻居亲戚吃了一顿就定下来了。所以那些……那些人利用这点要我们交出房子。 那天我妈被我那些所谓的大伯大婶们吐着唾沫骂的很难听。我放学回家就看见他们在动手搬家里的东西,我妈死死抱着那台我爸戒烟为她买的电视机,已经十二岁了我已经是家里的男人了,我挡在我妈前面,骂他们是畜生。 然后有个女人冲上来打了我一耳光,我妈扔下电视机把我抱在怀里。哭着求他们: 你们看在天翔是你们张家后代的份上给我们母子俩留条活路吧。 张家后代?你个不要脸的女人,生的女儿都不是张家的,我看这个也不知道你是和哪个野男人弄出来的。 我妈听到这话一下子脸色灰白,咳出一口血来。 你们今天是要我死在你们面前才肯罢手吗?平时没见过你们怎么帮衬着天翔他爸也就算了,谁的日子都不好过。他一遭横祸就都跑来要他的赔偿金,要他的房子!他死了也不得安宁!你们是哪门子亲戚,一个个都恨不得吸干他的血,啃光他的骨头!他尸骨未寒啊,你们就摆出这副嘴脸,你们!你们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她一身麻布,头发散乱,高举着我爸的遗像,怒视着那些畜生,嘴上衣服上还挂着是鲜红的血。 他们被我妈吓到了,一个个灰溜溜的走了。 妈!妈!你怎么样?呜呜!……妈…… 天翔不哭,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呢,乖啊。以后我们都要笑着面对他们,要过的比他们好,不要让人看扁了知道吗?你是男子汉,你要坚强,这样以后才能保护好妈啊,知道没! 后来我妈把她的一个手镯和戒指卖了和我爸的赔偿金买下了这个房子,彻底和那些所谓的亲戚断绝了一切联系。 啊?……阿姨竟然过过那样的日子吗?她那样的气质真像是名门闺秀才有的。她真勇敢真坚强。你也很厉害,是个男子汉呢,还可以笑的那么阳光。可是这和刚才的事情不搭尬啊?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阿姨那么生气?…… 因为我知道我妈喜欢看到我笑的很灿烂的样子,这样,我们会一起慢慢忘记过去……笑着总比哭着过日子好,不是吗?你不也一样吗……总是笑着,这样挺好的,只是……你笑的让人心疼。嫣然,你…… 天翔很想问你恨过我吗?可是没有勇气问出口。两个人坐在门槛上,一人靠着一边的门沿,各自伤神。 嫣然…… 他们同时回头,看见房东太太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那个小箱子。 妈!我来! 天翔起身登上楼梯扶住她。 嫣然,对不起啊。刚才阿姨情绪不好,没吓着你吧?天翔,你去把这箱子埋了吧,埋在榕树下吧,有些事是该放下了。 她下楼摸着嫣然的头,血丝满满的眼睛看着嫣然,说: 我把你当成女儿一样看待了,嫣然,以后多来陪陪我这个老婆子吧。我知道你不是遇上了什么事就不会来这里…… 她侧脸看了看客厅对面的那个房间,又转头越过嫣然看向院子里的大榕树,沉默了半天。 有些事我们终归无能为力,人活着要学会放下。这样我们才能勇敢的面对过去,笑着活下去。莫强求,莫怨恨,莫自弃…… 恩,知道了。阿姨,我会常来看你,我会记得你的话的。嫣然的母亲在我十岁的时候不在了,你对我那么好,我早已把你当作母亲。 嫣然轻轻把头靠在身前温暖干燥的怀里,哽咽道。 妈,忙完了!我可没打开看哦。喂!你们还不去做饭,我饿坏了! 嫣然和房东太太转头看向天翔,又彼此对望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一会哭一会笑的?妈!你可别把嫣然带坏了…… 天翔抹抹脑门上的汗水,又做了个经常性的动作,用右手大拇指撇了一下鼻子! 这下两个女人再也忍不住笑的喘不过气。搂着肚子直喊疼。 天翔!你快去……快去把脸……脸洗了,哈哈……活象日本鬼子进村……哈哈,你别把阿姨,把阿姨笑坏了…… 嫣然蹲下身捂着肚子,飞快的抹了下眼角。 天翔,谢谢你的故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