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星期天的早晨竟然是这么戏剧化的混乱。 嫣然和他的父亲在房东太太歇斯底里的喊了声“滚!”后被赶到的医护人员请出了病房。嫣然扶着情绪急剧的父亲,脑子混乱不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把父亲带回病房,好不容易安抚下父亲激动难以自制的心情,坐在床边,拉住父亲还在颤抖的手,心里不断胡乱猜测,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 “爸?你认识房东太太?” “她就是你写信回家说很照顾你的那个房东太太?” “对啊。她把我当女儿一样呢,我毕业后一直受她照顾,住在她那。爸,你还没回答我呢。” 父亲越过嫣然的头顶,望向空虚出,似乎在回忆着很久以前的往事。慢慢眉头深皱,面露晦涩,嘴角牵扯了大半会,才开了腔。 “三十多年前就认识了……” “那怎么都没见你们联系?原来你们认识这么久了?可是,房东太太好像很不原意见到你?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发那么大的火。哦,不,有次我无意间进她的房间,翻了她的东西,她也发火了,不过她看着你,好象充满了恨意?爸,你以前得罪她了?” 嫣然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最想知道的问题,安静得等待父亲的回答。 嫣然的父亲低头思量了很久,看着女儿一脸平静但两眼是掩不住的好奇,叹了口气。 “你都长这么大了……呵呵。其实很多事你不需要知道,不知道的事才不会困扰到你。爸爸只是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简简单单的活着。” “爸,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不是很想知道的。爸,你累了吧,躺下歇会,我去给你拿早餐。” 嫣然接过父亲的话,替父亲盖好被子,起身出门。 “然然……你不要去问她,很多事是不能再重新提起的。你只要知道,爸爸做错了事,你替我补偿她吧。” 在嫣然离开之前父亲叫住她,说得话让嫣然更加狐疑。难道是当年父亲抛弃了房东太太,然后无脸面对,所以房东太太对父亲充满了恨意,不肯原谅? 应该是这样吧? ——————————————————————————————————————————————————————————————- 麦燕雪躲在橱窗背后,想给丈夫一个惊喜,手里拿着医院的证明。 门卡嚓一声转开。 “程浩啊,什么事啊,一定要让我到你书房说,是不是公司出什么问题了?” “呵呵,麦盛辉!今天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股份都让给你后,你是越来越嚣张了,不把我放眼里了。要不是顾及你是雪儿的丈夫,我!我早就忍无可忍了!” “哈哈哈哈……你忍无可忍?我已经是迫不及待了!麦盛辉!你这个杀人凶手!我今天是来讨债的,为我的父亲,为我的母亲!” “你是谁?怎么回事?有什么误会吗?” “误会?你当年把我父亲推下井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过会有今天?” “你是……建国的孩子?!” 麦盛辉一脸的诧异,捂着胸口,直喘气。 “是的!没想到他还有一个儿子吧?我母亲一个人抚养我长大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她每天让我看你的照片,让我记得仇人的模样,让我记得这杀父之恨!她临死之前还紧紧抓住我的手,耗尽最后一口气也要让我发毒誓让我杀了你!我是为我父亲讨债来的!你该去见见我父亲了! 你去死吧!!!” 程浩拿起塑料袋,一步一步走向麦盛辉,仇恨扭曲了他的脸。 “呵呵,没……没想到……咳……你竟然没死……那个女人骗我!” 麦盛辉在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下,睁大眼睛,盯着程浩,眼里充满了渴望还有痛苦,渐渐失去知觉,脸上却浮现出莫名的笑容。 而此时的麦燕雪,在黑暗中已经不能呼吸,嘴巴死命的咬住手背,生怕发出声音,惊动了魔鬼,脑子一片空白,仿佛置身于地狱中,让她生不如死。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暗哑的声音传过来:“找不到人,不会跑了吧?” 程浩猛的转过身,压低了声音:“怎么回事?马上去找!做的干净点!”说完,目光无意的扫过麦燕雪藏身的地方,吓的她摒住了呼吸,嘴巴里传来血腥的味道,一脸的骇然! “等等,算了。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程浩递给他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挥挥手让他消失。 许久,他慢慢拿起电话。 “喂?!急救中心吗?我爸爸心脏病发作,快点过来啊!……” 放下电话,他蹲下身揭开套在头上的袋子,骇然的发现那双死睁着的眼睛,他定了定心神,踢了踢那具还带着奇怪笑容的尸体。随后起身离开。 麦燕雪一下瘫软在地上,忍住哭声朝麦盛辉爬去。 “爸爸!……你醒醒!我怎么办啊?爸爸……” 她使劲摇着父亲的身体,轻声呼唤,又使劲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失声叫出来。 麦盛辉怀里滑出一根链子,那是他从不离身又不让她看的古董怀表。麦燕雪一把扯下链子,从侧门出去隐在角落,趁着所有人跟着医生护士冲进书房的时候,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一刻不敢停留的她跑在空旷的马路上,爬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运输蔬菜的大卡车。等那下车解手的司机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完全藏了起来。 车开动了,不知道命运将会带她去往哪里。 她痛苦的抬头仰望天上的星星,一直回想着自己如何在孤儿院被父亲收养,如何在程浩的死缠烂打下嫁给了他,如何在地狱看到了那么残忍的一幕。她想起父亲温暖的怀抱,想起他笑呵呵的摸着她的头发的样子。 “你去死吧!!!” 程浩恶魔般的声音不断在她耳边响起。 程浩!!!你这个畜生! 麦燕雪咬牙切齿的狠狠盯着来时的方向。 子夜,在风中飘扬着一股血腥。 星光依旧灿烂。 第二天报纸上登出鸿星集团前懂事长因心脏病发作逝世,他的女儿因承受不了打击的了精神病,被其丈夫送往英国最好的医院治疗的消息。 “麦老太太?该吃药了。” 耳边传来护士小姐的交换,房东太太回过神,发现自己脸上一片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