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子健和蕾蕾的喜结连理的日子。这是个除了子健之外所有人都等待已久热闹非凡的婚礼,一定是第二天报纸上的头条新闻,毕竟牵涉到的双方家庭都有着不容忽视的社会地位。 在婚礼的前刻,子健避开人群来到卫生间,点上烟后,嘴巴刚凑近烟嘴,忽然听到脑海里又个声音。 “不要再吸了,我们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可不想以后扶着你这个咳嗽不停的老爷爷散步呢!” 右手停顿了一下,还有把烟放进嘴里猛吸了一口,在烟雾袅袅中,一张花骨朵般清新倔强的脸慢慢浮现出来,她笑着对他伸出双臂,她得笑那么纯粹,嘴角完美的上扬,两个深深的酒窝是那么甜美。 “子健,抱抱。我等了你一天了。” 子健恍惚的张开双手,像以往一样想轻轻抱住这个每天独自在家等他下班的女人,抱着她是那么安心,仿佛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抱着她就像抱住了整个世界。只要自己有烦心事的时候,想想她扬起下巴,冲自己露出酒窝的笑容,便开始心情大好。 “子健,你一定要回去吗?你真的要丢下我了吗?” 烟雾中的脸庞泪眼婆娑,满面凄容。 子健的心在微微发疼,这个女孩是那么倔强,自尊心那么强,从来不轻易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柔弱的一面,总是习惯性的扬起下巴。 即时在那个混乱不堪的夜晚,她哀求他带她走,带她离开那个地狱般丑陋扭曲的世界的时候,她也是一副淡淡的冷漠,虽然说着卑微的请求,但是语气里丝毫没有低三下四的样子。 她说:“带我离开,请你救我。” 她目光清澈,一脸笃定的看着他,不像其他深陷其中的女人那般目光混浊,神情呆滞,身形慵懒。即使前一刻还在她身上疯狂的冲刺,感受她狂野张扬的身体的时候,他并没有记住她得样子,只是当作以前经常遇到的冲着钱来的女人,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是在她目光濯濯的注视下,他的心在那时开始松动,救她,并不是难事,以自己的实力也许是举手之劳,可是这后果…… “我不会带给你任何麻烦,只是希望能离开这里,这个地狱。” 女孩也许看出了男人眼里的犹豫,立刻坚定的说道。在她说这个地狱的时候,她环视了四周灯红酒绿,乌烟瘴气的包厢,眼睛闪烁了一下,那里是满眼的忧郁,还有悲凉。 他在她的诉述中知道了她被自己喜欢的男朋友骗到广东后,用光了钱,被男人卖进了这个叫“暧昧红尘”的地方。故事只有一句话,平淡的口气,最后她还说了句“这种事很多,像我这么傻的女人也很多,你可以不相信。但是,我真的很想离开,你能帮我吗?” 子健受了蛊惑般点了点头。这个女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她悲伤的样子。 她,笑起来应该是很美的吧? 打好关系,去接她的时候,远远的却发现她被打得遍体鳞伤扔在门外,鲜红的鼻血流了出来,一滴滴滴落在大理石上,“吧嗒”清脆的撞击声在子健心里一圈圈荡漾开来。 这时旁边的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正用尖尖的高跟鞋狠命踩在她的脸上,吐了口浓浓的痰。 “呸!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我还以为你安安静静的一幅乖巧模样,原来暗地里自己寻着出路了!算你命好,小心点,不要再被人卖进来!走!” 尖利的声音在子健耳边不断炸开来,他急速跑上前,想冲上去追赶那些已离开的背影。却被地上的她抱住了腿。她用手抹了把脸,却让鼻血都涂满了整张手背,她抬起头看着他,两眼清明,慢慢的嘴角上扬,露出了满是血水的牙齿,冲他笑了。 “谢谢你。” 声音依旧清丽,但是带着激动的颤抖。 子健的心停滞了,他惊讶的看着这个笑得灿烂的女孩,心酸不已。这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微笑了,那么真实那么快乐那么夺目,那是用她释放出的全部美丽绽放开来的笑容,带着解脱带着自由。 子健慢慢蹲下身,把她抱在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在自己怀里时那么贴切,仿佛有着心连心血连血的悸动,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一个男人深沉坚定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让我来保护你。我要永远看到你笑得样子。” 烟雾中女人的脸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是忍着泪水深情的望着子健。 “子健,不要走,好吗?我从来没有给你带来麻烦,我以后也不会。我会很乖的带在家里等你回来,我只想能看到你。” “我们是没有可能的。我家里不会同意由你的存在,他们,他们已经给我找了个要结婚的女人。我父亲经济上出现了危机,他要用我的婚姻来拯救他的事业。我不能不孝,我,必须离开。对不起。” 外面是倾盆的大雨,他关上门,看着她绝望悲伤的脸慢慢被关在沉重得门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犹如刀割。汽车开动的时候,子健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穿着拖鞋追赶出来,在雨中拼命的追着汽车跑,嘴里喊着什么。脚上的鞋子早已脱落,她纤细的白色脚掌在黑色水泥路上形成惊心动魄的美。子健在趴在车子后视窗上,敲打着玻璃,喊着让她回去,却被坐在两边的男人按住了双臂。 雨水模糊了视线,那个在雨中踉跄着奔跑的身影越来越小,忽然晃动挣扎了一下,重重跌到在坚硬的马路上,让子健慌恐的是,在她身边的雨水快速变成了红色,那么触目惊心的像朵绝望妖冶的花朵开在雨水中,顺着雨水被冲刷出一条长长的红色河流。 子健屏住的呼吸停止的心跳在车子转角再也看不见那个身影的时候才开始爆发出来,他疯狂的挣扎着,怒吼着,却被死死的钳制,不得动弹。车子稳稳的照着既定的路线疾驰,子健一直看着后视窗希冀能再看到那个让自己心痛的身影能够站起来,可是什么有没有,只有大雨,无边无际的浇溉着这个冷漠无情的世界。 “诺诺……我说过要保护你,可是我却伤你最深……对不起。” 子健的手伸向烟雾中梦萦牵回的脸,却触摸到了一片虚无。那张一会笑一会哭泣的脸往后退着,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诺诺!” 子健抱住头痛苦的蹲下身,反复呢喃着诺诺的名字泪水终于决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