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坐在陈永文旁边的程兰兰,她顺着子健的目光看见了一个站在角落的女孩,那个倔强孤傲的女孩正泪水盈眶的盯着子健,一动也不动。等她转过脸的时候,子健已经吻完新娘,完成了婚礼最后的步骤。程兰兰凭着女人的直觉,发现了子健的心不在焉,这是蕾蕾这个沉浸在幸福里的小女人发现不了的。 她转头再次望向刚才的角落,却发现没有了人,她狐疑的场上寻找,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你怎么了?” 旁边的永文发现自己妻子的异常,忍不住询问。 “没什么,只是欣赏一下会场的布置,挺漂亮的。哦,我去看看蕾蕾,你先和爸爸他们出去吧。我等蕾蕾换好衣服一起出去。” 程兰兰亲昵地帮永文整了整领带,满意地看着西装笔挺的丈夫。 “好,我们在外面等你一起聚餐。今天的新娘很美,不过比不上你哦。” “讨厌,嘴巴越发能说了。啊呀,别。” 程兰兰扭头躲过永文凑过来的嘴巴,一脸的不好意思,转身就往更衣室走去。在永文面前她永远扮演着淑女的角色,完全没有当初在琪琪店里时的张扬跋扈。 看着消失在人群里的程兰兰,永文嘴角微微上扬,在旁人看来是多么恩爱的一对,只有他自己知道笑意是未达心里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善于伪装,善于表演的?记忆里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开怀笑过了,这就是得到梦想的代价? “哟,董事长,董事长夫人离开那么一会,就开始相思了?” 背后想起天翔玩世不恭的声音。这个男人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不讨人嫌,反而让人觉得亲近,充满活力。 “你敢这么和你上司说话?看来是我对你们管的太松了。” “呵呵,别介。谁不知道陈董菩萨心肠,对员工是关怀的无微不至阿……” “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上次说的事儿……” 陈永文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几个重要的人物正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便放下心拉着天翔来到用气球搭起的架子后面,躲过陈浩他们的视线。 “没问题了。东西都准备OK了,就等你定日子。” “行,也就最近一个月吧。到时候按我们商量好的计划行事,具体时间我通知你。事成之后,我会兑现我的承诺。” “知道了。哈哈,陈董,你看我今天这身,今天想故意把自己整地普通点,怕我这伴郎抢了新郎的风头,谁知,人帅,怎么弄也弄不难看。” 天翔习惯性的摸摸后脑勺,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 “你小子,越来越滑头了。” 两个人互相蹭肩膀笑着闹腾着不着痕迹的走出角落,来到了草坪中央。 “你们上哪了,我们刚才还聊到你们这些年轻人。哦,你们聊,我去趟卫生间。” 子健的父亲满脸堆笑,转身离开。在他走出草地,走出热闹的会场中心的时候,心里忽然有种感觉迫使他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湖边,那里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女孩,安静得和后面的湖泊融合在一起,只是为什么心里会那么不安?眼皮开始跳个不停,她是谁? 他慢慢的怀着好奇怀着莫名的熟悉感走向湖边,看见那个女孩穿着单薄的白色纱裙,低着头,一头乌黑的直发刚好到了披肩的长度,垂下来遮住了脸盘,湖边的凉风徐徐吹过,拂过女孩的青丝,掀起了裙摆,露出了苍白的小腿,背影纤细,让人心疼。 “你是来参加我儿子婚礼的吗?怎么不去草坪那边坐坐,去喝杯饮料?” 他缓缓开口,不忍打破这美丽的画面。 女孩晃了晃身影,迷茫的抬起了头,突然往后退缩,像是见到了最恐惧的东西,脸上写满了震惊还有绝望。 “你是……小诺?……” 男人也是非常震惊的看着这个女孩,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认错人了。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不认识你。不!……” 诺诺一个劲地摇头,整个人缩在椅子上,精神混乱。 “小诺……你都长这么大了?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你……你和你妈妈还好吗?” “不!不要说了!你认错人了!” 诺诺站起身掠过男人惊愕惭愧的表情,飞快地跑了起来。却没有发现在大树后面同样是满脸震惊的程兰兰和蕾蕾。她们换好衣服想抄近路直接穿过草地,没想到却无意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她们俩彼此对望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都看见了不可思议还有惊异。她们静悄悄的离开,留下子健的父亲彷徨的站在湖边,满脸愧疚,以及迷茫。 风在耳边呜呜的呼啸,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只是一切都那么安静,只有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在不断提醒着自己的疼痛,血管里的血液急速奔流,像是要炸开一般。诺诺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跑得筋疲力尽,全身湿漉漉,一下跌到在街边。 周围立即围满了观看的人群,朝地上虚脱的女孩指指点点,却没人愿意上前扶她一把。 “诺诺,我们周末一起去郊外放风筝吧?” “诺诺,对不起,总是脱不开身,不能好好陪你。” “诺诺,我的诺诺,我爱你爱的那么深,我自己都从未想过。” 诺诺嘴角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的穿过黑压压的人头,望着一片片飘逸的白云,天是那么的蓝,那么纯粹的颜色,那么简单的美,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呢?为什么以前从来不曾抬头仰望辽阔的天空呢? 子健,我们……我们竟是拥有了如此荒谬的爱情! 泪水从眼角滑落,冰凉的液体顺着削瘦的脸没入发际。诺诺心痛的无法呼吸,整个人开始抽搐发抖,嘴里都是灰尘的味道,混合着泪水沾湿在脸上,白色的纱裙像漏气的气球,变得脏乱不堪。她努力想爬起来,但是却四肢无力,再次趴倒在地上,重重的灰尘呛得她直咳嗽,咳得两眼通红,喉咙发痛,直至嘶哑。 从来没有如此的狼狈。即使在那段黑暗中腐烂的岁月里,也从未感到如此的绝望。 这是对自己执迷不悟的惩罚吗? 我该以什么姿态继续活下去? 子健,如果我的不堪能换来你的幸福,我愿意一个人承担所有后果。 可是,我真的真的…… 好爱你…… 诺诺的眼里已经流不出眼泪,干涸的空洞的睁着。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喊: “快让开,救护车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