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小齐的心反而清亮了，他开始想：为什么周金德要给他这么多的钱！刚才周金德因为花在李局长身上的钱而和自己计较了一个买卖。那么面前的这张卡也绝对是一个买卖，还是一个不小买卖！ 齐小齐的手本来一直在颤抖，可是现在却稳下来了。 周金德低估了齐小齐，他以为这些钱绝对可以让齐小齐彻底麻木掉，所以他并没有注意齐小齐的表情，他只是依然保持着微笑：“小齐啊，你知道你家离我家有多远吗？” 齐小齐摇了摇头。 “坐出租车也要五十块钱。你要是想常来看我女儿，恐怕你负担不起这个路费呀。”周金德说。 齐小齐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齐小齐转头看了看周小小。周小小也是紧皱着眉头，一句话也不说，但她的眼神却充满了极度地热切与执著，她在执著于那个奔跑着的齐小齐，那个不论周围的人是谁，都会一直向前奔跑着的齐小齐。齐小齐明白了周金德的意思。 而周金德正希望齐小齐明白，所以他继续说：“你或许不知道在这里吃一顿饭要多少钱吧。当然我不想用钱来衡量什么。我只是要告诉你：小小对生活的要求你满足不了。所以……”周金德又顿了顿才说：“你也是个聪明的孩子。” 齐小齐的心跳的厉害，他的呼吸也很急促，他只觉得那一股股的血液在顶着他的脑袋。额头的伤口好疼，似乎伤口被这强烈的心跳顶破了。齐小齐摸了摸额头，伤口确实破了。血流得像泉水一样。 “齐……你……你没事吧？”周小小看到齐小齐的样子，极度地紧张起来。 “我……要先去医院。”齐小齐向周金德告着别，然后紧皱着眉头转身向门外走去。他的左手扶着墙，右手捂着伤口，那张卡……若是他再有多一只的手，他会把它拿上的。但他齐小齐只有两只手，也只靠这两只手！这两只手能举得起百斤的壮汉，也能挣得断精钢的手铐，能抚着自己热腾腾的胸膛，但这张不到二两重的卡他说什么也拿不起来。 ——太重了！不但有万贯的金财，还有百转的情丝，这么重的份量，这世间又有谁能拿的起来？ 周金德很惊讶，他竟有点不太相信，他失口叫道：“小齐。你的卡……忘了拿了。” “啊？”齐小齐回头看着周金德，脸上尽是好奇与茫然，就好象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磁卡这种东西。他随着周金德的目光，看向了桌上的卡。 “哦！”齐小齐一笑，说：“我好象没有说要啊。” 周金德不再笑了，因为他今天犯了一个错误。虽然结果并不严重，但对他自己来说这是绝对容不得的——他低估了齐小齐。他不应该低估任何一个人，而实际上，在江湖上走了这么多年的周金德从来没低估过任何一个人。他没想到他自己竟然在这样一个少年身上竟然犯了这样的一个错误，他长叹了一声，更收敛起了心神，定睛看着齐小齐。 “你好象还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吧？”周金德的神态又恢复了平常。 “爸。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周小小再也忍耐不住了。 但在周金德和齐小齐之间，那股对峙已彻底忽略了这房间中的任何一个人。 “我不知道。”齐小齐的心依然跳得很厉害，他感觉自己的精神非常地亢奋，他的情绪实在稳定不下来。但齐小齐知道自己一定得稳住！ “我想它够你五十年不用工作。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周金德依然在利诱着。 “五十年不工作……我会闷死的。”齐小齐笑着说。 “哈哈哈哈。很好。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周金德又说。 “你的问题还没问完吗？”齐小齐说。 “你是不是忘了，我说：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周金德说。 “……什么事？”齐小齐的心咯噔地一跳。 “我刚才好象跟你说了很多吧。”周金德又说。 “爸！你不是说你不会干预我的事吗？我和小……小……他，你！你说话不算数！”周小小非常生气地说。 “你想让我不要再和她见面是吗？”齐小齐说：“如果我不答应，会有什么下场？” 周金德哈哈大笑起来。他笑了一会儿，把在座的人都笑糊涂了。 “你笑什么？”齐小齐忍不住问。 “年轻人果然沉不住气啊。”周金德说：“我可没说过让你离开她或者不见她。” “那你想让我干什么？”齐小齐一愣。周小小也是一愣。而程蓉也是一愣。 “你回去吧，这件事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候到了，我自然会找你。”周金德又说。齐小齐欠了他一件事，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把这个机会浪费在拆散两个小娃娃这么一件不费劲的事上。别忘了这个世界上只有齐小齐能转动魔方！别忘了周金德找齐小齐是为了魔方！别忘了周金德为了魔方已经付出太多太多了！ 齐小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周金德想的事完全不在他预料的范围之内。齐小齐根本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周金德和齐小齐的差距……绝不止他们两家之间的那么点距离！ “送客。”周金德微笑着。 博思古的笑容依然那么优雅，他的礼数依然那么周到。齐小齐跟在他后面，转身开始向外走。 走到门口，齐小齐停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看周小小。周小小也在看他，她似乎想说什么，可又像是实在找不到什么可说的。齐小齐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小齐啊。你很不错。再见了。”周金德不缺任何礼数的对待齐小齐。 齐小齐又再慌忙地想起来，自己连再见都没有向主人说。 “……哦。再见。”齐小齐跟着博思古走出了房间，齐小齐的心跳得还是那么厉害，但却不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整个人都处在亢奋之中！刚才……他和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人对峙了一番。这对一个男孩来说，绝对是一笔一生都用不完的财富！ 博思古一直将齐小齐送到门口，然后说：“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可以乘我的车回去。” “哦。不不，谢谢。我自己回去就好。”齐小齐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跑的很快。” 博思古微微笑了笑，向齐小齐鞠了个躬。 “再见。”齐小齐向博思古说。 “干丙参早并不是河南人。”博思古又说。 “啊？”齐小齐也被弄得跟二百五似的。 “哦。谢谢”齐小齐转身跑了，他跑的真的很快。博思古也吃了一惊。 齐小齐拼命地奔跑着，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仍然在亢奋之中，他实在抑制不住手和脚的颤抖，他只得将这股劲发泄在疯狂的奔跑之中。他额头的血早已凝固，那个额头上的伤口他到现在也没包扎一下，但也并没有必要去包扎。他自己也觉得很意外，伤口愈合的速度很快，比他跑的还快。 齐小齐跑了很久才渐渐地缓下了脚步，身体上的那股兴奋劲也消散了。他这才稍微缓一口气，辨认了一下自己所在的方位，然后又朝着家的方向去了。他慢慢地跑着，眼睛看着夜空，月亮很亮，它将四周的夜幕照得有些苍白，也将这并不明亮的街区照出了真实的模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