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那个人蹿出来之后,直接向门外冲了出去了。 齐小齐坐在地上,脸色都有点绿了。他捂着心口,急喘着气,不停地对自己说:那是活人。过了好一会,齐小齐才稍微镇定下来。随后齐小齐高声大骂:“你这个混蛋!人吓人吓死人!” 人的情绪是很奇怪的。齐小齐本来对那些尸体害怕的不得了,但被活人吓了一下后,对那些尸体的恐惧感反倒一点都没有了。现在他的心脏虽然还是跳得很快,但心头的感觉已经不是害怕了,而是气愤。 齐小齐站起来,走上前去,揭开了那白布。齐小齐看了两眼……然后转身靠在墙边吐了。 齐小齐觉得死人的面相实在太恶心了。实在……(我不多说了) 齐小齐呕吐了一番,但胃的抽搐还是一阵一阵。 “哎呀妈呀!”齐小齐真后悔听了司塔克的话。他觉得还是回去比较好。正想离开时,齐小齐忽然看见墙角处有一个医药箱,旁边还有一些瓶子镊子玻璃皿手术刀等器具。 “是刚才那家伙扔下的吧?”齐小齐猜测。然后齐小齐走过去看了看,都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玻璃皿中盛着溶液,溶液中泡着一块皮。齐小齐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也不打算去思考这是怎么回事。现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齐小齐站起身来,奔着门走去。可是他的眼睛还是禁不住向那一排尸体看上一眼——大故事的发生都是起因于某一件禁不住的小事。齐小齐看到了一个黄色头发脸上有块白斑的人。齐小齐想起来这张脸曾被他狠狠地揍了一拳。 “真是他死了!”齐小齐终于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于是他又转身回到了尸体旁边,他看着黄毛的脸,脸上的那伤很明显。齐小齐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心说:“真是被我打死的……可司塔克却说他不是我打死的。但看这个伤势……唉!我又不是医生,我哪能判断出是不是致命伤!哈哈”齐小齐得意的笑了起来,但转而又想:“司塔克也不是大夫啊!”齐小齐的心情又变得糟糕起来。 就在齐小齐胡乱猜疑、剖析、推测、论证的时候,房间的门又缓缓地打开了,齐小齐转头看去,只见门开了一道缝,然后一个脑袋伸了进来。齐小齐一怔,那脑袋也是一怔。随后脑袋急忙收了回去,走廊里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为什么跑?”齐小齐很奇怪,转而又对自己说:“我把他抓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当下齐小齐连忙追了出去。 那个人跑步的样子很笨拙,肚子向前挺着,身体左右摇晃,胳膊的摆动和双腿的交替僵直而机械,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只企鹅。虽然他跑出很远了,但齐小齐又怎么能追不上。 齐小齐怕惊动了医院,所以也不太敢疯狂地跑,只得踮着脚尖向前追赶,那样子也很滑稽,看起来像是只兔子。而那个人似乎也在担心惊动了医院,他逃跑的时候也尽量让自己的脚落地轻一些。 两个人就这样古怪的追逃,最终在通向四楼的楼梯上,齐小齐逮住了那个人。 “好了,好了。我投降。”那个人喘着气向齐小齐说。 “很好。”齐小齐点点头,看着那个人——他戴着眼镜,年纪也很大了,五官算得上端正,只不过却透着股呆滞的气儿。“这家伙像是个老师,又像是个大夫。”齐小齐心说,但忽然齐小齐心头闪过一个念头:“司塔克说有人在太平间偷东西!这么看来,司塔克指的人就是这个家伙。司塔克还说那个黄毛不是我打死的……难不成是这家伙对尸体动了手脚,要陷害我?”心中生了这么个想法,齐小齐的脸阴沉了下来,他冷眼盯着那个人,冷哼了一下,然后质问道:“说吧!是谁指示你来的?” “没……没人指使啊。是我自己来的。”那个人有些发愣。 “别跟我装蒜。”齐小齐一脸凶相。 “这种事有什么好指使的。”那人感到了害怕。 “好,那你就别怪我了。”然后齐小齐一伸手把那个人给举起来。 那个人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四肢在空中不停地挥舞,口中连忙说道:“放开我。我都招。” 齐小齐冷笑一声,说:“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然后齐小齐放下了那个人。 “其实我只是想在死人身上取些表皮而已。”那人的气息急促,满脑袋都是冷汗。 “你说什么?”齐小齐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侵犯尸体是违法的。”那人又说。 齐小齐想起了那个玻璃皿,还有里面泡着的皮肤,他觉得这事有点奇怪,又问:“你说清楚点。” “其实这属于异体培育,我打算把动物的表皮移植到植物上生长。属于基因工程。”那个人又说。 “什么玩意?”齐小齐被搞糊涂了。 “我知道这有些荒诞,但科学的思维就是要大胆。”那个人又说。 “他是不是在装糊涂?”齐小齐不禁这么想,然后又冲他大叫:“你给我说实话。别跟我耍花样!” “是……是真的。”那人又说。 “还不说实话!你在那人身上动了什么手脚?”齐小齐喝问。 “就……就是切了一小块皮而已。”那人说。 齐小齐冷笑一下,然后抓起那个人,说:“你给我过来。”然后直把那个人又拽回了停尸间。那个人虽然很不喜欢被别人拽着,可无奈的是齐小齐的力量实在太大了。 齐小齐指着黄毛的尸体说:“你在他身上做了什么?” “我没在他身上做什么啊。”那个人一脸的无辜,然后向旁边一具尸体指着:“我在她的手臂上切的皮。” 那是个女人的尸体,齐小齐拿出了那个女人的手,小臂上确实少了一块皮,然后,齐小齐一阵呕吐…… 齐小齐越来越糊涂了,他傻看着那个人,然后问:“你不是来陷害我的?” 那个人也是很纳闷地一叫:“你想说什么?我陷害你什么了?” 齐小齐愣看着他,心中直嘀咕:“他真不是来陷害我的?”齐小齐一时陷入了迷惑,房间中的种种迹象都表明那个人所说的话是真的,但司塔克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到这里来呢?齐小齐暗暗地叹了口气,然后又他问:“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你是干什么的?” 那个人看着齐小齐,忽然眼睛瞪了起来,他上下打量了齐小齐一番,然后恍然大悟地指着齐小齐说:“你是这里的病人!你不是医院的人!” 齐小齐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问:“不是啊!怎么了?” “那你跟我罗嗦什么。还把我撵得跟企鹅似的满走廊乱跑!”那人冷哼一声,转身去收拾自己的医药箱。 齐小齐一时弄不清对方的态度,不禁有点发懵。但齐小齐忽然想到:“这个家伙这么怕医院的人,那他一定也不是什么好家伙!反正都逼问了他不少事了,干脆问到底得了,说不定还能为社会除掉个祸害!”当下齐小齐又是一声冷哼,然后一个箭步蹿上去,身子一探,肩膀一抗,左手一搬,右手一擎,又是那招霸王举鼎,将那个人高举起来。 “你不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把你摔成企鹅馅饼!”齐小齐威吓着他,举着他的双手还晃了两晃。 那个人被吓坏了,在空中嚷着:“放开我,放开我。” “看你就不像好东西!你是谁?快说!”齐小齐怒问。 “你快放下我……我是好东西……我是好大学的生物教授。”那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齐小齐一愣,抬头看了看他,皱着眉问:“别骗我。” “真的,真的。”那人连忙说:“我真的是。” “你有什么证据?”齐小齐问。 “我……没带”那个人说。 “没证据!那好!我就把你交给医院,让他们处置。”齐小齐说完开始向外走。 “我真的没带,出来干这事,也不方便带身份证啊。”那个人急得满脑袋都是汗水。 ——这话也很有道理。出来干坏事的人哪有带着证件的,万一被别人得到了,那自己不是后患无穷吗! 齐小齐点了点头,把他放下来,然后说:“暂时相信你。你说,为什么要偷死人皮?” “我也是迫不得以。”那个人一脸为难的说:“我搞的这个异体培育的项目,政府也觉得是天方夜谭,所以我一直也得不到财政支持。但是我对这个项目非常有信心,我是绝不会放弃的!所以我就只好自己想办法,需要的这些器材,我能买到的就买,买不到的……就……就……就希望让各个地方贡献点。”那个人很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额头。 “异体培育?”齐小齐皱着眉,点了点头。 “这是个非常不错的课题——在植物上培育动物器官。如果成功了,会对医学带来很大的帮助。我干的是好事。”那个人非常认真的说,然后又极兴奋地显摆着:“我已经将青蛙表皮成功的移植到向日葵上了。” “那你为什么不拿你的成果给政府看一看啊?”齐小齐问。 “怎么没给他们看!”那个人一脸的不忿,说:“那帮领导们看完了,光是把我表扬了一通,但一说到拨款的事,他们就说我既然可以不经政府的支持就获得了成果,以后的研究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够独立完成!这他妈叫什么话!我为人类做贡献,还得自己掏腰包!” “嘿嘿。他们没跟你说现在国家的财政也很紧张啊?”齐小齐也无奈地笑起来。 “怎么没说!他们说现在正在大力搞城市美化工作,经费都用在市区设施的建设上了!没有钱赞助我。”那个人满腔怒火地说:“他他妈的还装模作样地说他真的很想帮助我,只不过是有那个心没那个力!我三个字的!” “城……城……城市美化?美了吗?没看到哪里变漂亮了。”齐小齐觉得很奇怪。 “美化什么了!那些钱不是让他们吃了,就是拿去给小老婆买东西了!”那个人越说越是来气。 齐小齐无奈地摇摇头,然后问:“对了。怎么称呼你啊?” “我姓石,石满山。”那个人推了推眼镜。 “石老师。啊……是石教授吧?”齐小齐问。 石满山很自然地应了一声。 “其实我也不是特意来抓你的。我也是遇到了麻烦。”齐小齐说着向那边黄毛的尸体一指,又说:“那家伙让我打死了。” 石满山惊叫一声,呆看着齐小齐。 “但有人跟我说,他的死不是我造成的。是别人杀了他,然后嫁祸到我头上了。”齐小齐又说。 石满山看着齐小齐,皱起了眉头,脸上有些害怕,又满是猜疑。 “算了,没什么事了,你走吧。”齐小齐觉得在这里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而且石满山也并未像司塔克说得那样——可以揭开某个秘密。 “啊?哦。谢谢谢谢。”石满山忙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往外走。 齐小齐紧皱眉头,看着石满山收拾好了药箱,开始往外走。然而这时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忙叫住石满山:“石教授,既然你是搞生物的,那你会验尸吗?” “啊?我又不是仵作。”石满山被齐小齐的话弄的有点啼笑皆非,他顿了一顿,又极度自信地说:“不过这种工作,我肯定比那帮验尸官强!” “那你帮我一个忙,帮我看看那个黄毛到底怎么死的。”齐小齐说。 “不干!”石满山却一口回绝了。 “为什么?”齐小齐被他弄得一愣。 “私自验尸的罪名很大的!”石满山说。 齐小齐皱起了眉,然后又说:“那你就过来看看外表,看看这个伤是不是致命的伤。” “那行。”石满山点了点头,然后回身走了过来。他看着黄毛脸上的伤,又伸手仔细的检查了起来。 齐小齐看着他伸手扳开黄毛的嘴,只觉得实在是很恶心,连忙把眼睛转了开。 片刻过后,石满山把黄毛的脸用白布盖了起来,转头对齐小齐说:“你挺厉害啊!这一拳的力量可真大。” “你的意思是……”齐小齐的心直往下沉。 “我的意思不是。”石满山说。 “啊?”齐小齐一愣,问:“不是什么?” “不是你。”石满山开始解释:“你打在面颊骨和下颌骨上了。骨头都碎了,整个下巴是报废了,颈骨也有横裂。我看了看口腔内部,内部的组织并没有被震碎,倒是牙齿都掉了。” 齐小齐听着,也不知道他的解释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 石满山又说:“毕竟打得不是后脑,没那么剧烈的震荡。大部分的力量都在下颌的脱离和颈骨的横折中得到了缓冲。如果你那拳头要是再往上一点,打在他的眼眶或者额头上的话,他的小命啊,当时就玩完了。” 齐小齐松了口气,随即又问:“那么他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石满山说:“他没动过手术,就是身上打过几针。到底怎么死的只有解剖了才能知道。” 齐小齐点了点头,然后笑了起来,说:“管他怎么死的。反正这家伙也不是好人,死了真是活该。” “怪不得你刚才怀疑我。原来这家伙死得莫名其妙,你以为我是来对尸体做手脚的。”石满山恍然大悟。 “那他有没有被人做过手脚啊?”齐小齐问。 “我都说了看不出来。这家伙被你打得这么惨,只要把他的脑袋插在水盆里,他就淹死了。”石满山又说。 “这样啊。唉。算了。太感谢你了。”齐小齐说。 “是谁要陷害你啊?为什么要陷害你啊?”石满山反问起来。 齐小齐皱了皱眉头,说:“我也不知道。” 石满山一怔,然后闷哼了一下,说:“没事了吧?我可以走了吧?” “你走吧。我也走。”齐小齐说。 司塔克真是个神奇的人!真想不明白他怎么就能预言出齐小齐可以在停尸间得到答案。不管他是怎么预言的了,总之这件事让齐小齐非常高兴。于是他便像吃多了胡萝卜的兔子一样蹦达蹦达地往自己的病房去了。 病房门外,齐小夕急的跟上了火的驴一样,不但来回直转着脑袋,还一个劲地跺着脚。当齐小齐终于出现在走廊里时,齐小夕嗖地一下冲了过来,冲着齐小齐怒喝:“你这死小子。我叫你别乱跑,别乱跑!你就是不听!你跑哪去了?” “啊……”齐小齐傻瞪着齐小夕脑袋里急速思考着借口:“我……去楼下大便去了。这一层的厕所坏了。” “什么厕所坏了。谁都没说坏,就你说坏了!你到底干什么去了?”齐小夕才不信齐小齐的瞎话呢。 “嘿嘿,你又没进男厕所,你凭什么说我撒谎啊。”齐小齐反而理直气壮了。 “没进我也知道!”齐小夕怒说。 “好了好了。反正我大便也拉完了。随便你怎么说吧。”齐小齐演得跟真的一样。 齐小夕嘟起了嘴,闷哼了一声,然后说:“你这死玩意,我还以为你畏罪潜逃了呢。” “有什么好畏的。对了,你不是去看周小小了吗?她人呢?”齐小齐转移着话题。 “她爸爸把她的所有卡都冻结了。现在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这顿饭钱还是我掏的。”齐小夕越说越来气。 齐小齐却大笑起来。 “你还笑!你知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吃的饭啊!奢华大酒楼,花了我整整一千块钱啊!”齐小夕气得眉毛都立起来了。 “谁叫你不听我的。我都说了,我跟你一起去,你们先溜,我断后,肯定……”齐小齐说。 “断你个大头鬼啊!”齐小夕伸手捶了他一拳。 “算了。那她现在去哪了?”齐小齐问。 “她到宾馆住去了。”齐小夕说。 “她怎么不回家啊?”齐小齐很奇怪。 “她还回什么家啊。她说什么也不去英国,已经和她爸爸翻脸了。现在她是离家出走,而且身无分文。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齐小夕的脸上涌上了一股极浓的醋劲。 “啊?”齐小齐一怔。 “啊什么啊!你说,你前天晚上是不是和她鬼混去了?”齐小夕有点失控的吼叫起来。 “你说什么呢!你疯了!”齐小齐又是一怔。 “她要是和你没关系,怎么会离家出走!”齐小夕大吵起来。 齐小齐看着有点疯狂的齐小夕,又发现走廊中已全是人了——各个房间的那些喜欢看热闹的人都被齐小夕的大叫声招呼了出来。齐小齐也被弄得有些恼火,说:“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什么少说两句!你知不知道她现在花的是我的钱。我的钱凭什么给她花!”齐小夕说。 “她爸爸都把她赶出家门了,你就可怜可怜她还不行吗?”齐小齐也有点生气。 “你现在倒替她说起话了!你有没有良心啊!谁天天在这里伺候你。你这医药费是谁给你拿的。你三天没回家,我在外面找你找了三天,爸妈都没我这么管你。我……我……呜呜……”齐小夕气得哇哇大哭。 她这一哭,直哭得齐小齐无可奈何,更让齐小齐无可奈何的是一位看热闹的大娘竟然挺身而出,更是一番好意的对齐小齐说:“快好好哄哄她吧。以后别在外面胡来了。你看看,你这媳妇多好啊,又漂亮,又……” “大娘!你瞎凑什么热闹啊!她是我姐!是我亲姐!”齐小齐觉得这位大娘在他的脑袋上扣了好大的一个屎盆子。 齐小齐的近似绝望的声明,只是令大娘稍微一怔,然后她机锋一转,又冲齐小齐说:“哎哟。你看这事闹的!她是你姐呀。我刚才听她说你出去鬼混什么的,又看她那吃醋的模样,我还以为她是你媳妇呢。”大娘一边说,一边捂着大门牙嘎嘎地乐了起来。 “我们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都看什么看啊!”齐小夕被弄得满脸通红,然后冲周围的看客们大吼。 “回屋吧。”齐小齐招呼着姐姐,然后他一转身进了房间,躺在了床上。 齐小夕也跟着进来,然后狠劲地把门一摔。又气嘟嘟的坐在了凳子上。 走廊里的人都在哄笑着。过了一会也都散了。 齐小齐看了看姐姐,忽然“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你还笑!”齐小夕的眼睛依然通红。 “你这老妖怪还成了我媳妇了!”齐小齐乐得肚子都疼了,然后又学起那个大娘的口吻,说:“哎哟。你看这事闹的!她是你姐呀。我刚才听她说你出去鬼混什么的,又看她那吃醋的模样,我还以为她是你媳妇呢。”然后也捂着大门牙嘎嘎地乐。 齐小夕本还想骂他,可看到齐小齐那滑稽的样子,也“扑哧”一下笑了出来。齐小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说:“谁要是当你女朋友,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齐小齐忍着笑,反嘲她:“谁要是当你男朋友,那还是积了八辈子德呢。” “算了算了。别贫嘴了。好好休息吧。折腾这么久,累坏了吧。”齐小夕说。 “还是你好好休息吧。看你那眼睛又红又肿,眼圈又黑又大,跟黑山老妖似的。”齐小齐说。 “不都是为了你啊!”齐小夕委屈地说。 “奇怪呀!爸妈不管是我正常的,怎么也不管你了?”齐小齐问。 “谁说不管你了。妈妈打过电话……”齐小夕想起了那通电话,觉得心中有点刺痛,但却忍在心里,没让齐小齐看出来。 “那张床怎么没了?”齐小齐发现旁边的床没了。 “医院听说你明天要被监管,所以这个房间就不能再安排别的病人住了,然后就把床撤走了。”齐小夕解释。 齐小齐点了点头,然后向床里边挪了挪,腾出来一大块地方,又对姐姐说:“这床也挺大的!挤一挤吧。能睡下两个人。” “你还知道关心人了。真少见。”齐小夕心中忽然非常地温暖,但却还是板着脸说。 “你可别脱鞋啊——脚臭!”齐小齐非常认真地说。 “烦人呢!”齐小夕嗔道,然后甩下了鞋,冲上了床。 …… 两人依然斗着嘴。可没多久,两人都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夜很吵。姐弟俩的鼾声此起彼落,好似两人在睡梦中也在斗嘴一样。但他们睡得很香,真的很香,其实这夜很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