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阳起得比护士早,是它猛劲地耀着金光,才把护士的眼皮掀开。护士起得比齐小夕早,是她猛劲的摇齐小夕,才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人叫醒。 “快起来。该吃药了。”护士极度不耐烦地说。 齐小夕睁开那好象被胶水粘上了的眼睛,点了点头,然后滚下了床。 “你可真能睡啊!”齐小齐说。 “齐小齐,你的药。”护士在一旁说。 “不用了吧。我都好了。”齐小齐说。 “不行。必须吃。”齐小夕清醒了一些。 齐小齐吃下了药,然后昨天的那位警察走了进来。 警察看着齐小齐微笑了一下,然后问:“刚起来?早饭还没吃吧?” “没有……”齐小齐看着警察,胃口一点也提不起来了。 “你先吃点早饭,然后我要录口供。”警察又说。 “算了。不吃了,不耽误你的时间,直接就录吧。”齐小齐说。 “也行。”警察点点头,然后又对齐小夕说:“你回避一下。” “哦好的。”齐小夕也点点头,然后对齐小齐语特别重心特别长地说:“你好好配合,可别耍性子!” “我知道了。你去吃点早饭吧,然后给我买点午饭回来。”齐小齐对姐姐说。 齐小夕勉强一笑,那笑容里却尽是担心,然后她转身出去了。 “好姐姐啊。”警察称赞着,然后又顺带问了一句:“你爸妈呢?” “妈妈可能在上班。爸爸可能在打麻将。”齐小齐的语调非常的平淡。 “什么?”警察却是一怔:“你爸妈不知道你出事了吗?” “知道。”齐小齐又很轻松地一笑。 “没来看过你?”警察更是吃惊。 “哈哈。他们巴不得我死了呢。”齐小齐的笑容有点凄凉。 “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爹妈不可能不管你。”警察说。 “老虎怎么能跟我爸爸比!它有我爸爸心狠吗?”齐小齐的心情有点不稳定了。 警察皱起了眉头,然后叹了口气,转而说:“不说废话了。姓名年龄,职业家庭。” “……”齐小齐。 “大前天晚上放学你都干了什么?”警察拿出了笔开始记录。 “放学,回家。”齐小齐回答。 “你回家了?”警察又问。 “未遂。”齐小齐回答。 “为什么?”警察问。 “我被慕容迪和一些流氓给拦住了。”齐小齐说。 “他们为什么拦住你?你得罪他们了吗?”警察问。 “不是。因为慕容迪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了。所以他们想除掉我。”齐小齐说。 “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了?”警察又问。 齐小齐稍微一犹豫,如果说出自己在夜里撞破了慕容迪和韩彤的私情,那么就要讲述自己为什么要在半夜跑去学校,那么恐怕还得说自己和周金德吃了一顿饭,又得把魔方的事扯进来,这实在是一件麻烦得不能再麻烦的事了。于是齐小齐就模糊地说:“因为慕容迪和韩彤偷情,我不小心看到了。” 警察点了点头,却说:“据慕容迪的证词,在你打架的前一天晚上,你到班级过夜,正巧他们也在。情况是这样的吗?” 原来慕容迪已经交代了!这个不要脸的玩意!齐小齐心里骂着。然后齐小齐点点头。 “那么你晚上为什么要到班级过夜?”警察说。 齐小齐只得说:“因为我和爸爸吵架了。然后从家里跑了。” 警察像是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然后说:“你们的家庭问题很严重啊。” 齐小齐却一怔,随后心下偷笑起来——幸好他刚才和警察说自己和家里的关系很不好,所以警察也并没有对齐小齐离家过夜的动机再作其他的询问。 “你说说那天打架的经过吧。”警察接着问。 于是齐小齐把打架的经过简单说了说,但是他并没有说司塔克的出现,他只是说那个时候他被打晕了,后来的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警察记录完齐小齐的供词,摇着头,然后对齐小齐说:“慕容迪的供词中,说你绑架了韩彤,并以那个‘把柄’向他们勒索。韩彤的供词也是这么说的。” 齐小齐却问:“你找到周小小的供词了吗?” 警察皱着眉,直直地盯着齐小齐,说:“我很奇怪。你们是不是在无中声有?” 齐小齐的心头还是一沉,说:“这么说,还是没找到。那么那个小王警察呢?” 警察微一沉吟,又说:“他辞职了。到山东做买卖去了。” “什么?”齐小齐一怔。 警察也摇摇头,然后非常小声地说:“我认识他快十年了。昨天才知道他竟然是百万富翁。”警察的脸色非常的难看,就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似的。 齐小齐皱着眉头,看了警察好一会,说:“事情的经过我已经都讲完了。如果你回去老老实实地交差,你还能接着当你的警察。如果你想查查真相……”齐小齐顿了一顿,然后把脑袋凑警察的耳朵边上说:“要么就和小王警察一样,也变成百万富翁,要么就和王爷一样,死于心脏病突发。” 警察浑身一颤,呆看着齐小齐,过了好一会,警察说:“祝你好运。”然后他转身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警察又回头说:“你让你姐姐回家吧。一会有人来监管你。还有……你若是想要洗清罪名就跟他说吧。”警察说完开门走了出去。 齐小齐一怔,心底却涌上了一股感激。 ——这个警察是个好人。可是,齐小齐却连他姓什么都忘了问了。 齐小齐坐在床上,静等着那个将要来监管他的人。 ——你若是想要洗清罪名就跟“他”说吧。“他”!是什么人?那个警察在提到“他”的时候,神态显得极为崇敬。或许“他”是包青天吧。齐小齐不禁对那个“他”充满了期待。 没过多久,门就被人打开了。齐小齐心头一跳,以为“他”来了。可进门的人却是个穿着白色衬衫,留着花白的山羊胡子的老伯伯。 齐小齐一怔,问:“老伯。你找谁啊?” “你是齐小齐吗?”老伯冲着齐小齐微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和蔼,他的声音却非常地洪亮,看得出来他是一个身体非常硬朗的老伯。 “我是。”齐小齐回答。 “他们说你是重犯,得让我来看管。呵呵。你好你好,我姓杨,杨树的杨,不是山羊的羊。”老杨微笑着说。 齐小齐大吃一惊,他差点从床上掉下来!齐小齐傻看着老杨——这个老伯无论怎么看都应该是修理自行车的老伯,若说他是看管重犯的警察——他这身斤两未免也太轻了吧!但幸好他看起来很有精神头,虽然个子很矮,但腰杆子很直,脸上的皮肤黑黢黢的,但却没多少皱纹。凭良心说,他是一个看上去很顺眼的老伯。(黢:区音。) “杨老伯你好。”齐小齐觉得重犯的名头加在自己身上实在很别扭,但老杨的那句玩笑式的开场白却让齐小齐大生好感。 “嘿嘿。人不可貌相!可真看不出来啊,你这斯斯文文的样子竟然还是重犯呢!”老杨大笑着说。但那句“人不可貌相”所指的人却不像是齐小齐,而是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