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小齐皱着眉，在脑袋里勾勒着自己那“斯斯文文”的样子。他有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睛狭长却很亮，头发很短却十分的精神。本来大家总是说他很帅气，可没什么人说他斯文。而且像他这样没事就满学校奔跑的人从哪一点也和斯文挂不上边。但老杨却说他斯文，难道老杨见过的重犯都是眼若铜铃口似血盆，身高体庞凶神恶煞？都是类似于贺农一类的？那齐小齐可真比他们斯文多了。 “你这房间住得挺逍遥啊，还是单间儿！”老杨说着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医院知道我要被监管，所以就把那张床撤走了。”齐小齐说。 “看你的样子也差不多康复了。可以不用住院了，就不知道你住不住得惯拘留所。”老杨又说。 齐小齐皱起了眉。 ——拘留所。对齐小齐来说那也是有些回忆的地方，毕竟他曾在一个拘留所中结识了一批江湖人士。 这时门被敲响了，齐小夕推门走了进来，她手里拎着齐小齐的午饭，身后跟着周小小。 齐小夕看见老杨稍微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个老伯是什么人，于是很礼貌的打了招呼：“你好。你是哪位？” 老杨看了看齐小夕又看了看周小小，自我介绍：“我姓杨，我是警察，我来监管齐小齐。” 两个女孩都是一怔，周小小吃惊地问：“你？” “我。”老杨点了点头。 “你们还真的要监管他啊！”周小小有点生气。 老杨呵呵地笑了笑，然后说：“小丫头。他已经被监管了。你们现在属于探监，只有十分钟的交谈时间。” “什么！”周小小正式地生气了：“不行！他……”周小小本想呵斥几句，齐小夕却拦下了她，然后跟老杨商量着说：“老伯，我是他姐姐。你看我弟弟现在还在住院，我们留在这里照顾他比较方便。” 老杨上下打量了齐小夕一番，然后点点头，说：“你这孩子不错。很有礼貌。但他也用不着照顾了。这小子现在身体很好，一点毛病都没有。我看明天就可以出院转到拘留所了。” “不行！这可不行！”周小小叫了起来。 齐小夕也是急得不得了——齐小齐将被转去拘留所，那他的案子恐怕是凶多吉少。齐小夕急忙对老杨说：“老伯，我弟弟是被冤枉的。他是好人，你们可一定要弄清楚啊。” “你们要相信法律。如果他真是好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老杨说。 “可是有人要陷害他……”齐小夕却实在担心得很。 ——法律有那么多的漏洞，叫人怎么相信？ “你放心。我会没事的。”齐小齐感觉到姐姐是异常地担心，虽然在这之前她都还是比较冷静，但恐怕她一直是强自装作镇定！她不能慌慌张张地，不能让弟弟反过来再担心她！ “小齐，你可不能大意呀，小小的供词都被人销毁了……”齐小夕反倒越说越慌张。 “小姑娘。你可以不相信法律。但你要相信正义。”老杨微笑着看着齐小夕，他的笑那么的泰然，他的眼神那么的坚定。或许就因为正义是他的信条，他的腰杆才立得这么直！ 齐小夕被老杨的话震了一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齐小齐当时是为了救我，所以才出手打人的……”周小小却什么也体察不到。她依然是个心灵清澈的孩子。 “这是要给他的东西吗？放下吧。你们可以走了。”老杨说完将两个姑娘赶出了门外。 “喂！老伯……我……”周小小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却被老杨推出了门外。于是她只能在门外面不停地敲着房门。 而齐小夕却一言不发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法律是信不过的。正义…… “要不然就托托关系……” …… 老杨也不理会外面吵闹着的女孩子们，只是又坐回了椅子上，笑看着齐小齐，问：“那小姑娘是你什么人啊？” “我姐啊。”齐小齐说。 “我知道你姐。我说的是另外一个。”老杨呵呵地笑着。 “同……同学。”齐小齐有点发愣地看着老杨。 “同学？是对象吧？嘿嘿，还挺漂亮的。你小子有点本事啊。”老杨笑得很开心。 齐小齐却有点脸红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年轻的时候，那真是个帅小伙。”老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唠叨起了自己当年的经历。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的经历讲给孩子们听，他们希望自己的经历能让孩子们成熟一些。可孩子们却总是觉得老人们的话语已经过了时，而且还很罗嗦。到底“过来人”的那些过来过的经验是否真的被岁月贬了值，恐怕只有当你也成为了过来人的时候才能分辨清楚。 年轻的齐小齐也感到了厌烦，不过老杨却并没让齐小齐厌烦多长时间，因为他在讲述着陈年旧事的时候渐渐地困倦起来，然后他说出的话越来越含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睡着了。 齐小齐看着老杨坐在椅子中就这么睡着了，心中有些哭笑不得。当下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悄悄地走出了病房。他担心齐小夕，齐小夕的样子有些不对劲，所以他一定要看看她，安慰安慰她。 推门出来，见到齐小夕和周小小两个人并肩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齐小齐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你们回家吧。”齐小齐对她们说。 两个姑娘本都在苦恼中，却不想齐小齐竟突然在面前冒了出来，两人都是又惊又喜，异口同声地问：“你被放出来了？” 齐小齐却伸出食指作了个嘘声的动作，说：“小点声。杨老伯睡着了。” “那你是偷跑出来的？”齐小夕一怔。 “那咱们快走啊。”周小小却说。 “你有没有脑子啊！我现在正被拘留。这我要是跑了，麻烦就大了！”齐小齐对周小小说。 “……能有什么麻烦。”周小小嘟着嘴，有点委屈地说。 “我溜出来看看你们。”齐小齐微笑着说。 齐小夕有点苦笑地点点头，说：“小齐啊。你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别乱跑。我去找我们主任，他是咱们市最好的律师，找他来帮你打官司一定能赢的。” “你说什么？”齐小齐一怔。 “我说我去找我们主任来帮你打官司。”齐小夕凝望着弟弟。 “哦，对了！你是在律师所做兼职的。那咱们现在就去找他。”周小小兴奋地叫了起来。 “你不相信法律。”齐小齐却淡淡地说。 “不信。”齐小夕缓慢地摇着头。 “我也不信！”周小小嘟着嘴跟着说。 “你也不相信正义？”齐小齐皱起了眉。 “小齐，现在不是义气用事的时候。你要知道现在这个社会，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也能说成是黑的。我去找吕主任来帮忙，也是为了不让坏人冤枉你啊！”齐小夕非常认真地说。 齐小齐却直瞪着齐小夕，极度坚定地说：“我不同意！” “为什么？”周小小一怔。 “你难道被那个老头的鬼话弄糊涂了？什么狗屁正义啊！你别那么天真了！”齐小夕冲着齐小齐大喊着。 齐小齐哼了一下，说：“为什么每次你下班我还是要去接你？” “啊？”周小小莫名其妙。 “你少罗嗦！”齐小夕沉下了脸。 齐小齐摇着头，冲着姐姐说：“你才别天真了，他会平白无故地帮你吗？” “大不了给他些钱呗。”周小小小声地说。 齐小齐看着周小小，说：“钱？你现在穷得跟我一样。哪有钱啊？” 周小小满脸尴尬，一时说不出话来。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齐小夕冷冷地说。 “钱？我什么时候担心过钱？”齐小齐直盯着齐小夕。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不担心钱，我担心你！ ——吕主任不是好东西。那家伙早就想把齐小夕弄上床了。齐小齐一直都知道那个衣冠禽兽的想法，所以齐小夕兼职的日子，他还是要去接她回家。 可齐小夕却不去体会那句潜台词，她反而冲他大叫：“那你还跟我吵什么吵！你看看你现在，都出了多大的事了！你知道不知道啊！你打死人了！” “打死就打死！他他妈该死！”齐小齐大喊起来。怒火吞没了他的心脏，因为他的关心被漠视掉了。 ——啪！ 齐小夕的手抖得厉害。这是她第一次打他。 “你想在监狱里过下半辈子吗？”齐小夕用怒气遮掩着声音的颤抖，但怒气却遮掩不了流下的泪水。 周小小惊呆了，她完全料想不到齐小夕竟然会打他。周小小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特别是齐小齐。没人会知道齐小齐接下来会做什么？或许他会咆哮，或许他会转身离去，从此与她断绝姐弟情义！ 齐小齐的眼睛看着地板，还有地板上的那双脚——齐小夕的脚。她的脚在颤抖，一个人若是连脚都在颤抖，那么她的心恐怕已经快被震成碎片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火辣辣地。心头所有的怒气却像是被冰水浇灭了。齐小齐格外地平静，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太过激动的姐姐，然后他缓慢而诚恳地劝着齐小夕：“吕主任不是好人，他一定会要挟你的。你听我的，别去找他。” 齐小夕却有些慌乱地看着齐小齐，然后她像是失了神一样，口中念叨起：“不能让你坐牢，不能让你坐牢……”她不停地往后退，然后一转身向楼外跑了。 齐小齐一怔，然后一推周小小：“你快去追她！帮我好好照顾姐姐！” 周小小一怔，点了点头，说：“那你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她转身追过去了。 齐小齐深深地皱着眉头。 ——齐小夕太过紧张了，也太过倔强了。是因为她自己的性格造成了这样偏激的情况，还是因为这个世界？ “你怎么不去追她？”病房的门打开了，老杨背着手，笑呵呵地站在门口。 “你醒了。”齐小齐稍微吃了一惊。 “你们那么大声，谁还能睡得着啊！”老杨笑着说：“你真不去追她？” “我不是被你抓起来了吗。”齐小齐无奈地说。 “要是我让你去呢？”老杨依然笑着。 齐小齐犹豫了一下，然后问：“真的？” “假的。”老杨哈哈一笑。 齐小齐瞪了老杨一眼，然后说：“我要去拉屎！” 老杨伸手拍了拍齐小齐的肩膀，说：“好孩子。” 齐小齐蹲在马桶上，情绪始终平静不下来。 ——吕主任。他在律师界里有非常高的声誉，因为在审判中没有人能辩得过他，他也从来没败诉过。只不过请他打官司却需要很多钱。而他也从来不为老百姓打官司。所以在齐小齐的心里他的名字和大便一样臭。 “你拉的屎怎么这么臭啊！是不是上火了？”老杨忽然来到了门外。 齐小齐一怔，随之脸也热了起来，向老杨说：“你进来干什么？我就快好了。” “我有事要问你。”老杨说。 “必须现在问吗？”齐小齐有点尴尬。 “对。”老杨的声音非常的坚定。 “那你问吧。”齐小齐说。 “你知道太平门吗？”老杨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啊？什么？”齐小齐也有点发懵，然后说：“你是问我知不知道安全出口？” 老杨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说：“你的案子是打架，你打架厉害吗？” “还可以吧……”齐小齐觉得实在很奇怪。 “能不能打得过搏击运动员？”老杨又问。 “我又不是专门搞打架的。哪能打得过那些人。”齐小齐说。 老杨在外面沉吟了片刻。 “你问这些干什么？”齐小齐问。 “你拉没拉完？”老杨又问。 “哦。好了好了。催什么催啊！”齐小齐说。 “快出来。别忘了冲厕所。”老杨又说。 齐小齐关上了厕所门，正准备去洗手，老杨却一把拉住了齐小齐，非常严肃地看着他，说：“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全部听我的，我叫你跑你就玩命地跑，我叫你停，打死你也不能动。知道吗！” 齐小齐一怔，问：“怎……怎么了？”齐小齐只觉得老杨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老杨的笑容收起来了，目光变得炯炯，而抓着齐小齐的他的手心变得异常炽热。 “别问。闭嘴。”老杨简单而严肃地下着命令。随后他伸手拉过了靠在墙边的一个一米多高的红色垃圾桶。 齐小齐看着老杨的奇怪的举动，心中感到十分紧张。老杨慢慢地走到卫生间门边，然后向齐小齐招了招手，低声说：“门口正对面是楼梯，一会我先出去。你在这里别动，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镇定。我叫你跑的时候，你就冲到对面的楼梯来。记住，有多快跑多快！” 齐小齐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他知道一定是危险来了。所以他也沉下了气，向老杨点了点头。 老杨又上下打量了齐小齐一眼，然后笑了起来说：“难怪说你是重犯，还真有点能耐。” 齐小齐也是回了一笑。 老杨收起了心神，又伸手轻轻地将卫生间的门向内拉开。走廊内照明的灯都已经熄灭了，光线极弱，只有在对面楼梯转弯的后面，阳光透过窗户，向走廊内弥腾着像雾一样苍白的光。 齐小齐噤着声，心跳的声音不停地震着耳膜。而老杨却一动都不动，就像一尊伫立在悬崖边上的磐石一样。 走廊里似乎有极轻的脚步声，那声音夹杂在病人呻吟的嗡响之中。齐小齐一怔，觉得那声音似乎有，但他又不太能确定。老杨却伸手在齐小齐的手臂上按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眼中似乎在说：“确实有人。” 那脚步声有些细碎，应该不只是一个人，而且渐渐地向卫生间的方向过来了。 老杨右手抓住了垃圾桶的边缘，然后低声向齐小齐说：“别动。”齐小齐点了下头。老杨一笑，随即右手一甩，将垃圾桶甩到了走廊正中央。 忽然“叮叮叮叮”几声轻响，然后垃圾桶的塑料壳被子弹击中，崩飞了许多的碎片。 枪！有人开枪了！齐小齐心中的第一个意识。这可叫齐小齐心中大惊。“有人要杀我？”齐小齐的脸色变得惨白。 然而老杨的脸上却显出了得意的笑。 ——虽然他现在已经老了，虽然他已经有很多年没在江湖上走动过了。可是他的判断依旧那么准确。“过来人”的老到的经验，让老杨判断出，袭击者都有枪。而垃圾桶是吸引火力的靶子。垃圾桶在被甩出后，袭击者的第一反应是开枪，然而当袭击者看清目标是垃圾桶时，袭击者的目标会再转向门口。这个转移目标的过程中有一个空当，但却非常地短暂。普通人很难抓准这个空当，但老杨却能。 所以老杨在第一声枪响过后，就直接冲出了门。齐小齐看着老杨冲出去的速度就像闪电一样，完全没有一丝被岁月蹉跎的影子。齐小齐彻底得被惊呆了。 但老杨在冲出去之后并没有停下来，他只是在垃圾桶后稍微一顿，然后又是一纵，急向对面的走廊冲了过去。与此同时又是一轮轻响，垃圾桶又被扫射了一轮。 ——这也是老杨的经验。袭击者再见到有人蹿出来的时候，在心理上会有再次射击的连贯思维。所以老杨在垃圾桶后面稍微一顿，于是袭击者的枪口就瞄在了垃圾桶上。在思维的惯性下，袭击者会再次开枪。老杨便趁袭击者尚未开枪的那一刹那的时间又向前急纵，冲进了对面的楼梯中。 老杨？还是老羊？或许是老狐狸？也或许应该尊称他为老猎人。 老杨安稳地落在了楼梯后那苍白的光中。他心中得意着，但却并未忘形地大笑，他知道那些袭击者该向他追击了。 但是追击的脚步依然很轻。而且并不细碎，似乎只有一个人过来了。 老杨微微一怔，暗自称赞：“果然有点本事。”老杨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现在我却没时间去介绍对方是什么人了。因为那个人已经挨到了楼梯口的边缘。 老杨并没有注意那个人，他向齐小齐微微地挥了挥手，示意齐小齐躲到卫生间的门后。 齐小齐点点头，身子向卫生间的门后一藏。老杨见状，心头一笑，当下连忙跺脚，弄出逃跑的脚步声。同时他又伸手在楼梯口处的扶手上一撑，将自己高高地撑起在了半空中。 ——这也是老杨的经验。袭击者独自走过来，他的注意力全在楼梯转角后老杨的身上，但他刚走到这里的时候，卫生间里齐小齐的移动却让他一惊——卫生间里还有人！袭击者急转向卫生间，但齐小齐已经藏在了门后。于是袭击者便没看到卫生间里的人，也就不知道卫生间里的人在什么位置。可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连续出现的变化，使他无法分辨脚步声的真伪，他便真的以为老杨逃跑了！ 袭击者急转过身来，想先看清老杨向哪个方向逃跑了，所以在第一时间下他并没有举枪瞄准。终于，老杨抓到了机会！ 袭击者看见老杨已经腾在了空中，心中大惊！他再要举枪瞄准，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老杨向前一扑，右肘前顶，正顶在袭击者的咽喉上。紧跟着，老杨掌切，指扣，臂绕，手擒，一瞬之间，袭击者已经彻底被老杨制住了。齐小齐透过门缝，看着老杨的身影如豹子一样敏捷而又利落，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直教齐小齐无比惊叹。 袭击者的双手被老杨用手铐反铐在了背后，他的枪也被老杨夺了下来，他的后脑勺被枪顶着，而他的身体更被老杨拿来遮挡同伙们的枪！ “谁敢乱动，我就一枪打死他。”老杨非常坚决地说。 老杨说话的神情，更让齐小齐又惊又叹。 而这时，对面的人却开口向老杨说：“原来警察也会挟持人质。哼！你把他放了。我们放你一条生路。” 齐小齐听说话人的语调很别扭，像是广东一带的人。 而老杨缩在那个人的身后，冷笑着说：“你们开枪袭警，够判死刑了，如果你们现在拍屁股走人，我倒是可以枉开一面，放你们一条生路。” 对面一阵沉默。齐小齐正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时，老杨却转头向齐小齐喊了一声：“跑！” 齐小齐一怔，但他反应却快，动作更快。齐小齐绕出门后，面向着楼梯口，像捕鼠的猫一样，猛力一纵，嗖地一下，一眨眼间就已横跨走廊，到了对面的楼梯口。齐小齐停下身来，转头再看老杨时，老杨向他笑了笑。而老杨抓着的那个人，也斜眼看了一眼齐小齐，然后他的眼睛又转向前方。齐小齐见他似乎使了个眼色，正要提醒老杨的时候，却听走廊另外一端那个广东口音的人又开口说话：“好。就按你说的，我们现在就走，你放了他吧。”那个人说完向身后的另一条楼梯退去。 老杨看着那几个人撤退时竟然一点也不迟疑，老杨心中猜疑起来，猜测对方到底在耍什么把戏。这时被抓的那个人却说：“可以把我放了吧？” 老杨一怔，皱起了眉头。 “你说话不算数？”那个人冷笑起来。 老杨冷哼了一声，握着枪的右手向后收了一点。 “我让你走！”老杨说。 齐小齐看着那个人身体微微倾斜，似乎要迈步向前走，然而他眼中却忽然浮起一丝阴险而残忍的笑容。齐小齐心中一惊，忙向老杨唤道：“小心。”只是他刚一发出声音，那个人倏地向下一蹲，躲开了老杨的枪口。 老杨吃了一惊，转枪要向他射击。但那个人却反手抓住了老杨的手腕！ 铐在他手上的手铐竟在不知不觉间脱开了！这一下大出老杨意料。只见那人抓着老杨的手腕，直接向前一拖，又探肩在老杨的腋下一顶。 老杨虽然被攻了个出其不意，但他却一点也不慌乱。老杨知道那人正是想给自己来一个过肩摔。当下老杨左手下探，手掌在那人的腰眼一撑，叫他无法弓身发力。 而那人也是搏击高手，一招不成，当下便双手横切老杨的手腕，想将枪抢夺回来。老杨知道他的用意，当下左肘横击，直向那人的太阳穴。劲风袭面，那人知道老杨的厉害，连忙向前翻滚，避开老杨的攻击。他一纵向前，却不敢停顿，知道老杨手上的枪口正瞄着自己，当下又向旁边的病房冲去。他刚一落入屋中，身后便响起“叮”地一声。子弹射在了屋外的墙壁上。 然而这时，走廊另一头，退去的几人当中，一名黄头发的人却返身回来。老杨一怔，见那人竟已举枪瞄向了自己。老杨连忙进身侧的楼梯口中。而这时，那撞入病房的人也反身冲了回来，手里已又有了一把枪。他连开几枪，直将墙壁打得石屑纷扬。 老杨一推齐小齐，说：“向楼下跑！” 齐小齐也没时间去点头，直接一转身就开始向楼下冲去。然而齐小齐没跑出几步，却见四楼的楼梯口两个人已经持枪跑了出来。 老杨一见连忙伸手，将齐小齐拉住，又向楼梯口开了一枪，同时对齐小齐说：“向楼上跑！” 那两个人退回墙后，避了一下，又转身出来，向老杨回击。 子弹简直是擦着齐小齐的身体飞过去的。齐小齐吓得腿都有点抖了，但幸好有老杨在一旁拉着他，否则齐小齐肯定坐倒在地了。两人一直向上跑到了楼顶，但是楼顶联通天台的门却被锁住了。这时楼下的四人也转眼就将追至。老杨伸手牵开齐小齐，然后举枪将门锁打烂，两人冲到了天台上。只是天台上却一片空旷，除了前方一座架设避雷针的高大石台外，没有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 两人别无退路，只得向前冲到了石台后面。两人刚一躲下，追兵也已到了天台。几人见老杨两人躲在石台后面，不禁嘿嘿冷笑起来。 其中那个被老杨夺了枪的人开后说话：“看你还能往哪跑！” “我是要找个宽敞的地儿，好把你们一起收拾了！”老杨也是同样地笑着。 “嘴倒挺硬！你最多还有五颗子弹，我这里还有四把枪，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拾我！”那个人又说。 “正好一枪一个，送你们‘五杆大烟枪’一起归西。”老杨说着拔下了子弹匣，老杨不禁苦笑，确实只有五颗子弹了。老杨又将子弹推上了膛，转头看了看齐小齐，说：“比电影过瘾吧？在学校上课有没有这么刺激？” “杨少功，咱们也没什么过结，范不着为了一个小孩拼命。”那个人又说。 “太平门，你也范不着因为一个小孩跟我杨少功结怨吧！”老杨说。 太平门？齐小齐有点奇怪，怎么有人叫这种名字。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太平门说。 “这小子有什么了不起？要杀他还得请你们。”老杨又说。 “我们只是请他去作客。”太平门说。 “请人作客是用子弹吗？”老杨说。 “这只不过是为了清除阻碍。”太平门又说。 “这么说，你们要杀的人是我。”老杨哈哈的笑了起来，又说：“和我有过结的人可不少，是谁请你们来的？” 太平门冷笑了一声，说：“原来你想知道这件事。”随后太平门便不说话了。 老杨倾听片刻，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向齐小齐说：“知道是谁找你吗？” 齐小齐摇了摇头。 老杨皱眉看了齐小齐两眼，只说了句：“很好。” 齐小齐一怔，傻看着老杨。 老杨却说：“这种风浪没经历过吧？” 齐小齐摇摇头，不知道老杨想说什么。 老杨却嘿嘿地笑了起来，然后伸出拳头在齐小齐的胸口捶了捶，说：“以后就是男子汉了！” 齐小齐全身一震！ “看来你是不打算听我的劝告了。”太平门冷冷地说。 “你也不打算听我的劝告。”老杨嘿嘿的大笑起来。 “那你就去死吧！”太平门凶残地说道。他话音一落，两个同伙冲了出去。这两个人都是老外，一个黄毛，一个白脸，分从石台的两侧绕行过去。 老杨听见脚步声，想趁他们冲锋的时候一枪结果他们。可老杨稍一露头，躲在门内的太平门和另外的那个广东人便朝石台射击，使得老杨完全无法攻击冲锋中的两个老外。 那两个人速度极快，转眼已来到了石台的两侧。老杨一点也不慌张，见他伸手在石台上缘一抓，身子向上一蹿，整个人又高高腾起在空中。 齐小齐一怔，虽然觉得老杨的举动很敏捷很潇洒，可齐小齐却体会不到老杨的用意。这时那两个老外已经从两侧绕过来，两人手中举着枪正瞄在齐小齐的身上。齐小齐大惊。 但那两个人也是一怔，并没向他开枪。就在此时，腾在上空的老杨举枪向左侧的白脸射击。 白脸大吃一惊，急忙闪躲，然而却已及，那一枪正射在他的左肩膀上。白脸中弹倒在地上。 而右侧的黄毛，见状大骂一声：“SHIT！”举枪向老杨射击。 而老杨一枪命中，双脚在石壁上一蹬，向前冲了出去。子弹打在石墙上，迸得碎石纷扬，而老杨却已经纵出两米开外了。老杨尚在空中，回手反击，又是一枪。黄毛急忙躲闪，这一枪也并未击中。 白脸吃了大亏，踉跄地退回到门后。而黄毛却缩身躲在石台的背侧。 太平门和广东人虽然见到白脸中弹，但老杨却始终都藏身在石台后面，不给他们任何攻击的机会。 “杨少功！算你厉害！”太平门恨恨地说，然后一探身冲到了黄毛的旁边。 老杨大笑着说：“老了不中用了，竟然没打死他。你弟弟呢？叫他快来，我好送你们一起上路。” 太平门嘿嘿冷笑两声，说：“我弟弟正在和一个女孩开心呢。” 老杨眉头一皱。 齐小齐也是呆。 太平门又说：“那个周小小长得很漂亮嘛！” 齐小齐大怒，横拳在石台上猛地一击，砰的一声巨响，石台竟然一颤。这可叫老杨大吃一惊。然而齐小齐更是要冲出去。 老杨伸手连忙拉住齐小齐，又对他说：“他们不敢对她怎么样。”然而老杨心中却也没底。 太平门却又说：“小孩！你再不出来我们就杀了她！” “好！”齐小齐一声大喝，正要起身，便在这时，“嗤嗤”四声轻响，跟着又是一连串的惊呼。 太平门更是一声大叫：“是谁？” 一个冷酷的声音响起：“你弟弟一点都不开心。” 司塔克。齐小齐心中一喜，司塔克来帮他了。 “你把我弟弟怎么了？”太平门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去收尸吧。”司塔克冷冷地说，又对齐小齐说：“周小小已经安全了。”司塔克说完就走了，这一次他连影子都没露出来。 老杨有些奇怪，心中猜测着这个帮助齐小齐的人是何方神圣。老杨趴在石台边缘探眼向外望去，只见那四个人手中握着的枪只剩下了半截，另外半截落在地上，旁边还钉着一张纸牌。老杨有些不敢相信：“那是什么人！竟然用纸牌切断了手枪！”老杨斜眼看向齐小齐心中想：“这齐小齐到底什么来历？为什么这么多高人都在围着他转？” 那边的太平门急忙转身下楼，他可不想真的收到弟弟的尸体，但司塔克的话好象不是在吓唬人，太平门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司塔克幽灵一般地离开了。这对另外的三个袭击者来说算是一件好事——没人在暗中帮助齐小齐了。当下这三个人一起向这边冲过来。 老杨见状伸手拿出了电话，对齐小齐说：“我牵制他们三个，你打电话报警。”老杨将电话扔在齐小齐的怀里，然后一纵身向那个人冲去。老杨还有三颗子弹，但是他知道这三颗子弹肯定是谁也打不中，所以老杨把所有的子弹都射向了那个肩膀受了伤的白脸老外。白脸确实受到了伤的影响，行动迟缓得很，老杨这连发的三枪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虽说都是惊险地躲过了，但白脸却被逼得退出了很远，而且又牵动了伤口，肩膀的血流得跟火山爆发似的，刺刺地往外冒。 另外两人见老杨开枪也是稍微躲闪一下，当三发子弹射完，两人又急忙向老杨扑去。 “快打电话！”老杨喊了一声，又将枪一扔，挺身迎了上去。 齐小齐急忙拿起电话，拨通了报警电话，但齐小齐心中却忽然想起来第一次报警的情况。 “该不会又是那个疯婆娘接电话吧！”齐小齐咽了口口水。 “您好这是警察局。”对面接电话的人依然是个女人，但她的声音却清脆而且干练。 “有人要绑架我！”齐小齐急说。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女人异常严肃地问。 “我在好得快医院的天台上。”齐小齐说。 “对方有武器吗？”女人又问。 “他们有枪！”齐小齐说。 “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保持联系。”女人说完挂掉了电话。 齐小齐一怔，这次他的心里没底了。那边虽然说马上就到，只是这个马上到底有多马上啊？ 齐小齐关上电话，垂下了手，转头看向老杨。 老杨已和三人打在了一起。老杨的身手让齐小齐更是吃惊，这么一个瘦小的老头竟然在三个粗壮的大汉中间穿插游走，他的身体像麻雀一样灵活，而他的攻击像老鹰一样犀利。 齐小齐虽然不懂武术，但他见老杨在进攻时动作连贯，出手怪异却又理所应当，齐小齐心中大震，这才知道老杨是一位武功非常了得的前辈高人。 另外三人的搏击方法也各自不同，黄毛老外是西洋拳击，虽然拳击技巧简单而直接，但是威力却极大，黄毛那锤子一样的拳头只怕打在生铁上也能留下痕迹。那个广东人拳术更怪，齐小齐看不明白，但老杨却知道那是泰国的泰拳，泰拳是极强硬的武功，肘膝运用非常多，而且杀伤力非常大。白脸老外的武术倒是让老杨有些哭笑不得，因为那是创于李小龙的截拳道。 只是白脸身上已经受了枪伤，所以对老杨也够不成什么威胁。黄毛的拳击术虽然很厉害，但是却只是双手攻击，攻击范围不是很大。最厉害的是广东人的泰拳。虽然老杨在与他交手时有些吃力，但老杨却知道泰拳也有破绽，因为泰拳的后脚是死角。 齐小齐看着三个年轻人在围攻一个老头，只心里觉得很不顺畅。 “我也得帮忙！”齐小齐对自己说。虽然那三个年轻人个个都是武艺高强的人，但齐小齐却绝不能袖手旁观。 “白脸受了伤，我难道连他都打不过吗？”齐小齐的心底还是为自己挑了一个比较弱的对手。当下齐小齐捡起地上没有子弹的枪，然后冲着白脸狠劲丢了过去。 手枪夹着一股劲风直砸向白脸的后脑勺。白脸吃了一惊，急忙闪开，他转去找偷袭他的人时，却见齐小齐架起拳头两眼恶狠狠地看着自己。 “来啊！”齐小齐冲他大吼一声。 白脸虽然听不懂具体说的是什么，但他去知道齐小齐是在向自己叫阵。哂笑一声，白脸转身向齐小齐过去。 而老杨听到齐小齐的声音，又见到齐小齐的架势，不禁也笑了出来，说：“重犯，你终于肯出手了吗？” 齐小齐只当没听见，所有精力都放在白脸的身上。白脸嘴上碎碎叨叨地念着，大步地向齐小齐过来。 齐小齐也听不懂他那些外国的骂人话，齐小齐只是冲他说：“少他妈废话！来啊！” 但白脸好象能听懂齐小齐的话，只听他怒喝一声，然后飞起一脚向齐小齐的脑袋踢去。齐小齐扬起手臂挡下这一脚，但这一脚的力道极大，齐小齐只觉得手臂竟有些发麻。而白脸见状，嘲笑起齐小齐来。 齐小齐也不生气，只对自己说：“我刚才低估他了。” 当下齐小齐紧握拳头，猛地一拳向白脸的鼻子打去。白脸也不把齐小齐放在眼里，抬起左手，想把齐小齐的拳头抓住。然而他却没想到，齐小齐这一拳的力量比他可大得多了，那一拳他并没抓牢。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白脸的鼻子上，白脸脑中嗡地一下，一个踉跄倒退出四五步远，鲜血像喷泉一样迸得满天都是。 白脸又羞又恼，只恨不得把齐小齐活活剐了。但齐小齐却并未沾沾自喜，见他急跟上前，又是一拳打向白脸。白脸连忙闪身应对。 老杨看到白脸的狼狈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而与他对手的黄毛和广东人见老杨嘲笑自己的同伙，不禁大怒。当下两人各出绝招齐向老杨杀去。老杨稍一皱眉，见他双腿稍屈，紧跟着直蹿到黄毛身前。黄毛反应不及，老杨一招铁山靠使出，肩背正撞在黄毛的胸口。这一下直将黄毛撞跌出三四米远。老杨见一招就将他撞倒在地，当下纵身一跳，右膝下支，直砸向躺倒在地的黄毛的小腹。 “砰！”一膝正中黄毛小腹。黄毛只觉得肠子跟拧了劲似的，里面的大粪翻江倒海，滚滚直奔肛门冲出。广东人吃了一惊，随即一肘向老杨的后脑勺打去。老杨躲开那一击，回头向齐小齐说：“打得好。”也不知道他是说齐小齐那一拳打得好，还是说他自己那一拳打得好。 齐小齐仍装作没听见，只专心和白脸战斗。 这时太平门返回了天台，只见他双眼通红，神情愤怒而疯狂，他看了看齐小齐，又看了看老杨，然后像野兽般吼叫有一声，直向老杨冲过去。 老杨见状却微笑，道：“罪有应得！”随后老杨抬手又与太平门打起来。 太平门盛怒之下，勇猛异常，但却有进无退。老杨虽然不敢与他硬碰，但应付起来却也不是太难。而那边的齐小齐却始终不占上风。白脸虽然受伤，但是搏击技巧却远比齐小齐丰富，齐小齐虽然力量强大，但却始终也攻击不到白脸。只不过白脸身上有伤，也无法制服齐小齐。 几方争斗渐趋胶着，这时却听楼下警笛声大作。 齐小齐和老杨两人心头大喜。齐小齐心中直说：“这次可真快。” 而四个坏蛋却紧皱起眉头。 这时楼下忽然响起枪声。大家都是心头一怔。四个坏蛋却急忙向天台边缘冲过去。 ——该不是又要跳楼吧？齐小齐傻看着四个坏蛋的举动。 而那四个坏蛋在楼边顿了一顿，然后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齐小齐急忙赶过去，心想：“这些人都是和贺农一个单位的吗？”然而齐小齐向楼下看去时，却见楼下铺着一个巨大的冲气囊。那四个坏蛋落在上面，安安稳稳地着了陆。 “怎么会有个充气囊？”齐小齐实在想不通。旁边的老杨也纳闷的看着。 这时楼下已有了几辆警车，正围着那个充气囊，齐小齐以为那是警察铺在下面的。但这时，那气囊后面却忽然冲出来一辆黑色的货车。四个坏蛋跳下气囊急忙奔向货车。警察们急向货车射击。而货车内的人也抬出一挺机关枪，向警察们一番狂扫。 齐小齐头一次见到这么重型的武器，真把他吓了一大跳。四个坏蛋上了车，也在车中拿到了武器，一时间货车变成了一辆装甲车，车内的火力大得像坦克一样。 警察们纷纷逃命。而货车却向前急驰出去。 齐小齐怔证地看着。然而那货车冲出包围不远，忽然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扎着马尾辫的女人从车窗探出身来，她将手中的枪一扬，直对向了房顶上的齐小齐。老杨大惊，连忙把齐小齐拉倒。 “砰砰砰！”几声，石壁被打穿了几个弹孔。那一辆黑色货车就此绝尘而去。 齐小齐躺在地上不停地喘着气。老杨也说一声：“好险！” 又不多时，警察们冲到了天台上。当先一人竟是房道。他跑过来，急忙扶起老杨，口中问：“师父，没事吧？” “还好，还好，哈哈。”老杨大笑起来：“老骨头还挺结实的，挨得住。” 其他的警察们开始四处查看，处理现场。 这时周小小也跑了上来，她来到齐小齐旁边，问：“受伤了吗？” “你没事吧？”齐小齐很关心地问。 “没事。那个带面具的人救了我。”周小小说。 房道转头看着齐小齐，惊讶地说：“怎么是你？” 齐小齐也愣看着房道：“怎么是你？” 老杨问房道：“你认识他？” “认识。”房道说。 老杨笑了笑说：“很好。这小子很好，身手很好，人品也很好。我很久没见过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了。” 齐小齐脸微微一红，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杨老伯，其实我……其实……其实是你救了我。谢谢你。” 老杨背起了手，看着齐小齐说：“你从那后面站出来帮我对付白脸，你已经是男子汉了。” 齐小齐浑身一震。 老杨又转头对房道说：“我听说了他的案子。你回去好好查查。王元本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房道一怔，说：“好的。这个案子我接。” 周小小听到老杨的话，乐得像炸了锅一样。齐小齐也长出了一口气。 “你现在不用住院了。”老杨看着齐小齐：“去拘留所吧。” 齐小齐一愣，然后点点头。 周小小急问：“怎么还要抓他？” “这是法律。”老杨看了周小小一眼，然后转身走向天台门口。老杨停在门口看着钉在地面上的纸牌，还有那被纸牌切成两半的手枪。老杨摇了摇头，向房道说：“给你五师弟打电话，我要验验他的功夫。” 房道一怔，马上说：“是。” ——五师弟：方成士，唯一一个被师父留在少林寺中修行的弟子。这次让老杨让他回来，看来是遇到大麻烦了。 老杨转身下了楼。房道看了看齐小齐说：“走吧。” “我跟她说几句话。”齐小齐说，然后问周小小：“我姐姐呢？” “我没跟上她，我刚出大门就被坏人抓住了。”周小小说。 齐小齐点点头，说：“我家在喇嘛路521号，你去找我姐姐，替我照顾她。” 周小小点点头，说：“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齐小齐心说：“答应的倒是挺利索，就不知道是谁照顾谁。”齐小齐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对房道说：“要不要把我铐起来？” “不行！”周小小急喊。 房道笑了笑也不说话，只是一招手，然后带同齐小齐以及所有的兄弟们离开了现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