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纸成金 第030章 冤家

　　皇家饭店上下五层，开了整整一百二十席鲍翅宴，大堂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一群记者围在底楼北侧的红地毯旁，拼命按着快门，饭店正门口还有一位手持话筒的妙龄女郎，正站在摄像机前作实况转播。
　　方涣之端坐在一张宽大的檀木椅上，满面笑容地受了萧石三鞠躬，再接过他恭恭敬敬奉上的茶盏，轻呷一口。
　　“礼成！”肩披红缎的司仪一声高唱，宣布了这场轰动全城的拜师礼毕。
　　宴会中，方涣之、萧石是理所当然的主角，然而两人所受的待遇却迥然不同，在方涣之身边，每时每刻都聚拢着一大堆人，敬酒、祝贺、拉家常、套关系，各色人等争先恐后，随时都有人向他身边聚拢，把方老爷子忙得不亦乐乎。那位风姿绰约的女市长一直笑吟吟地不离左右，显然是因为之前两人的单独谈话相当令人满意。
　　相对而言，萧石这边就冷清了许多，一来是因为他原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即使成了方涣之的入室弟子，也没有多少人真正把他放在心上，二来则是因为人人都以为归神丸是方涣之所创，今天的来宾中，至少有九成是冲着归神丸而来的，否则仅凭方老爷子的面子，也撑不起这样大的场面。
　　萧石本人也并未感到失落，他本来就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之所以把这场拜师宴搞得这样隆重，无非是借此让自己融入本市上层社会。在西方国家，这应该称作上流社会，说白了就是有权有势或有背景的大人物们聚作一堆，自成一个小社会，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萧石，我想和你谈谈，能出去走走吗？”明轩不知何时已俏立在萧石面前，轻轻地道。
　　萧石用力点头，事实上，他今晚一直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她，不向她瞧一眼，然而他从没有片刻忘记，明轩就在他附近，那一份淡淡的牵挂，有点酸，有点涩，也有点甜。这种感觉复杂难言，却深入骨髓。
　　“她要跟我谈什么呢？我和她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我把她未婚夫打成了残废，她难道一点都不恨我？……”
　　萧石心中翻腾着无数念头，和明轩并肩走在人流攒动的大街上，时间已近八点，正值这座繁华都市最具魅力的时刻，满街霓虹映着满街红男绿女，清爽的夜风扑在脸上，他却心乱如麻，不知是喜是愁。
　　“萧石，我看得出，你是真心想跟我父亲学画。”
　　“嗯。”
　　明轩轻轻叹了口气，幽幽道：“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可是也许你还不知道，他患有严重的嗜酒症。”
　　萧石心中微感不妙，立刻刹住脚步，讶道：“什么……什么是嗜酒症？很难治吗？”
　　明轩秀眉紧蹙，俏脸上忧色渐浓：“很难治，嗜酒症就象毒瘾，区别只在于一个是喝酒，一个是吸毒，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萧石深吸一口气，许多事都在这一刻恍然，忽然一股怒意涌上心头，想也不想就指着她鼻子骂道：“明轩，你这个蠢女人，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早知道你爸有病，上次我就不会那样对你，也就不会发生后来那些破事了。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明轩张了张口，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渐渐地，她的唇角微微上翘，绽开温柔如水的笑靥，刹那间，萧石的魂儿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四目相对，不知今夕何年。
　　“萧石，你现在不明白，是因为你还太年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不是你真正需要的那个人，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你出现，所以，请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萧石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握住她冰凉滑腻的小手，激动得声音发颤，喘息着道：“明轩，我不懂那么多道理，我只有十八岁，也不可能懂那么多道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我从来都不敢想象你有一天会喜欢上我，可是，就算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我恐怕也等不到那一天了。明轩，要是我死了都没把这些话说出来，我死都不会瞑目的。”
　　萧石越说越低沉，心情也逾发沉重，因归神丸事件完成了一次趣味任务后，他就简单地以为只要多搞点恶作剧，就能增加趣味值，所以这几天他一直在林学荣身上作着各种各样的试验，比如趁林学荣上厕所的时候把卫生纸统统藏起来，或者趁他睡着后放几只小强到他被窝里，然而非但没有获得任何奖励，反而被系统判定一次“低级趣味”，被扣除了2点趣味值。弄得他现在进退两难，十分苦闷。只要一想起那为期不远的100天大限，就恨不得拿头去撞墙。
　　明轩却会错了意，她轻轻从他掌心抽出手，别过脸冷冷道：“萧石，不要说这些疯话了，就算这个世界明天就毁灭，我也不可能喜欢你，更不可能嫁给一个比我小十岁的男人，所以，我只会伤你，永远不可能爱你，你想学画，也不一定非要找我父亲，是不是？”
　　刹那间，萧石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不知何时，已潸然泪下。在此之前，即使他明知和明轩不可能有结果，私心中却总存着一线希望，直到亲口听她说出这些预料之中的话，那一丝幻想才被彻底击碎，即使这样，竟也忍不住伤心落泪。
　　他缓缓将视线聚焦到那对清冷如霜的美眸上，带着年轻人的意气和自尊，一字一字地道：“明轩，从今以后，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和你们明家的人发生任何关系，因为只要我一见到你，就会想起你今天对我说过的话，就会很难过，从现在开始，我会彻底把你忘掉，就当从来没有遇到过你，就当世界上没有明轩这个人，你满意了吧。”
　　明轩眼中掠过一丝不忍，却淡淡道：“这样最好，对你我都好。”
　　“好，我如你的愿。”萧石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霍然转身，再也没向她多瞧一眼，大步向来路走去，同时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学荣的电话，大吼道：“女人！我要女人，越多越好，阿荣，给我准备一百个女人，现在就要。”
　　他吼得很大声，似乎是故意在说给身后的明轩听，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真有意思，萧石，想要女人吗，来吧，这里有的是女人，还有你的好兄弟，来来来，跟你的好兄弟聊两句。”
　　萧石怵然一惊，一种极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刚要喝问对方是谁，就从听筒内传来林学荣凄厉的惨嚎：“石头，不要过来，他们设了局阴你……喔，咳咳！”
　　“呵呵，真是兄弟情深啊，萧石，你猜我在干什么？”
　　“吴建国，你这个畜牲！有种就冲老子来，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来宰了你这没卵蛋的狗杂种。”萧石怒极，他已听出这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正是前不久被他一脚踩成阉人的吴建国。
　　“嘿嘿！你有胆就来吧，我和你的兄弟正在南明山顶喝风赏月呢，记住喽，不要带警察来哦，不然，后果你应该是很清楚的。”吴建国在电话中阴笑道。
　　明轩听到萧石狂怒的吼声，急步奔了过来，惊问道：“萧石，出了什么事，你和吴建国又怎么了？你要去哪里。”
　　萧石一把推开她，粗暴地道：“滚！这里没你的事。”
　　“不行！”明轩拦在他面前，决然道：“我一定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吴建国现在很疯狂，他口口声声说要你的命。”
　　吴建国的笑声又从听筒中阴侧侧地传来：“呵呵！轩轩，你的品味怎么越来越差了，哦，这可不象你啊，我亲爱的小甜心，哦，我终于明白了，这个小杂种死命踹我的那一脚，可全都是为了你啊。嘿嘿，要不你们一起来吧，咱们来个二龙戏凤怎么样。”
　　萧石啪地合上手机，冷漠地盯着明轩，咬牙切齿地道：“你既然好奇心这么强，我就告诉你，吴建国绑了我兄弟，我现在要去救人，要是你那么想被他强奸，不，是被他象母狗一样玩，就跟我走，不然就给我滚。”
　　“吴建国在哪里？”明轩冷静地问。
　　“南明山。”萧石不耐烦地回道，踮起脚尖，目光焦急地在街面上来回逡巡，寻找出租车。
　　“我开车送你去。”明轩斩钉截铁地道，话音未落，就牵起他的手，向来路狂奔而去。萧石微微一挣，却发现她手劲奇大，虽然用的力道不大，但以他超越常人一倍的臂力竟然都没挣开一个女人的掌握，不禁暗暗纳罕，同时从心底生出一丝感激，然而却不知跟她说什么才好，只得任由她牵着手飞奔。
　　直到坐进明轩的车里，萧石才第一次领略到明轩的另一面，那就是狂野。
　　在那双纤纤玉手的掌握中，黑色奔驰车尤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市中心拥挤的街道上横冲直撞，连闯了五个红灯，终于驶上了通往南郊的国道，其间竟然没有出一起交通事故。
　　明轩手扶方向盘，面容镇静地道：“南明山我去过，山虽然不高，但是方圆几十里都是石灰岩，寸草不生，山顶视野极佳，山下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一览无遗，而且我估计吴建国既然敢晚上叫你上山，就一定备了红外夜视镜，这种部队里的制式装备，他应该能搞得到，他说不定还有枪，萧石，你有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