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车绝尘而过。我不知为何感到有些空虚，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街道上安静异常，能够听见晨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响声。我往前走了两步，看见了那只胖猫的尸体。它安静地躺在原地，黑色的毛皮被鲜血浸染。 ……我忽然失去了理智，高声尖叫起来。我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只觉眼前有许多幻像闪过。 [不，不要。] 黑色的河流奔腾汹涌，冲过一道看不见边际的巨门。有无数半透明的幽灵在黑水上方游戈，看上去狰狞可怖。 [可怕的事情。不要。想伸出手去，想阻止它的发生，想把它带回来——] 黑色的冥河。众多飘荡的亡魂中，有那样一个小小的魂灵。肥胖的黑猫舔着自己的爪子，毫无意识地顺水而下。 [带它回来。] “啊啊啊——”幻象消失的时候，我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叫声；音调是那么痛苦尖锐，几乎不像我自己能够发出的。与此同时，我发现自己在控制“海莉亚”这个身体；我蹲在地上，虚弱地大口喘息，“……不，不要。” 小家伙被我吓到了，一直在问：“肖瑶姐姐，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也想知道，那些狰狞的幻象，以及……我停顿了片刻，终于吃力地想起发生了什么，“……那只猫，黑猫，被马车压死了。” “车祸。又是车祸。桑格罗尔大陆没有汽车，居然还能有这种事情……”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感觉有一个硬块堵在喉咙里，“这……这遭天杀的。” 好吧，我承认——我自己知道自己精神险些崩溃的原因——曾经那辆可怕的卡车，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以及所对应的……我自己的死亡。虽然我一直在试图让自己忘记过去，但只要遇见一点类似的事情就会重新想起。网络小说里那些“快速接受穿越事实”的主角都是瞎编的，记忆就像是冰棱下沉睡的鱼，只要稍微给一点刺激它就会重新活动，再次成为我的噩梦。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我忽然控制了身体了——小家伙的精神力远低于我，我在失去理智的时候，轻而易举地强行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不过小家伙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小家伙满腹疑惑。 “刚才酒馆里那只肥猫……”我沉吟片刻，开口向她解释。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懒洋洋的“喵呜”打断了我的思维。虽然只是一声猫叫，但它对于我来说却不啻于魔鬼的呼唤——那只猫已经血肉模糊，怎么可能还…… “喵——”我低下头，却赫然看见那只黑猫躺在我膝头。没有鲜血，没有裸露在外的内脏，没有可怕的碾压痕迹。肥猫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发出慵懒舒适的咕噜声。我心中一惊：“它不是被马车……怎么回事？”看着这只死而复生的黑猫，我本来趋于清晰的理智一下子又混乱起来。 “肖瑶姐姐，你没事吧？”小家伙关切地问道，“姐姐刚才忽然大喊大叫起来，然后就抱住了这只黑猫。除此之外，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啊。” “那只猫没有撞上马车？” “怎么可能啊……车底下有那么大的空间，根本碰不到它的。” 小家伙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怀疑起自己记忆的真实性。难道这只猫根本没死过？难道车祸完全是我的幻觉？因为昨天的一路颠簸，我总是有点昏昏沉沉；难道是因为精神状态不佳，就凭空想象出了刚才的一切？ 我晃了晃脑袋，黑猫从我的膝头跃下，看上去要多健康有多健康。环顾四周，也没有什么马车的踪迹。也许刚刚看见的鲜血和死亡的确是幻象…… “那那个……”正当我精神恍惚时，忽然听见背后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小朋友，请等等一下。” 我回过头，目光锁定了声音的主人。那人穿着棕色的上衣和黑色长裤，身材矮小，略有点驼背。他的四肢比正常人都要长，但五官的位置说明了他的确是个成年人。他面部略有些凹陷，下巴尖得吓人，还留着一抹黑油油的小胡子。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这副模样隐隐有一点面熟，却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 “什么事？”我没好气地问道。 “鄙人……鄙人是圣圣圣玛伦学院的使使使者，通通通通常被称……称称作灰灰灰老鼠。”矮子一开口就把我吓了一跳；本来以为说话断断续续是因为紧张，没想到他居然是个结巴，“刚刚才听见你说想想……想学魔魔法。那那那样的话……不不需要去学校，直直直直接找我报名就就成。” 这算什么？校托？掮客？还是推销员？我真的很想笑，一个结巴做推销员，还不如让瞎子做看守者让聋子做音乐鉴赏家呢。 我倒不会担心这个形迹可疑的灰耗子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深林城的银甲卫兵正在巡逻，没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下抢劫——就算我的身体是个“看上去很好欺负”的小孩子也不例外。 然而我心情本来就不怎么样，哪有功夫理会这个推销员？天知道他是不是骗子！卫兵能逮住小偷和强盗，可管不住诈骗犯罪。“不需要。”我冷淡地说道，“我自己去找到学校，就不劳您大驾了。” “那那好，有……有有机会还还会再见见见见面的。”外号灰老鼠的小矮子用他那三白眼看了看我，说了句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到到到时候你……你就会会会需要我了。”说完之后，他就转头走掉了。 今天真是晦气。 先是出现幻视，看着一只活生生的猫却凭空想到了车祸；然后又遇上了一个结巴推销员。“出门就不顺。”我皱了皱眉头。 这时我忽然发现，右手的指甲缝里有点暗红色的东西，微微有点腥，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我仔细地把它剔出来……干涸的血迹就是这种颜色。这种近于黑色的深红。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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