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石？” “在。” “帆布？” “在。” “带上一块方油布总没错，几乎做什么都可以，遇上紧急情况还可以当帐篷用。……还有，肥皂？” “嗯……肥皂，在。” “镰刀、绳子和牙线？” “镰刀、绳子和牙线？”海儿重复，“都在，一件不少。” 午后的街道熙熙攘攘，让我们两个小女孩显得格外不引人注目。暗红长发，苍白皮肤，身高打不到其他人胸前。我清点着需要携带的行李，而海儿则在包袱里翻找着一一查验。“这么说来，我们该带的东西就只差一匹马了是吗？”我若有所思地问道，“一匹马，外加一柄可以防身的匕首。” “嗯！”������������� 在海儿醒来之前，加雷缪尔就和我说了这场旅行的事情。“必须走一个，”他说，“菲欧娜没有想过这种情况。在她的计划中，你的到来就应该导致那个小家伙的死亡。如今多了一个不确定的变量，她一定会不满意。” “你要赶海儿走？” “我不强迫你们做任何事，”那时他说，“只是如果她留下来，结果肯定是被菲欧娜杀掉。她从来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菲欧娜？ “又是这个名字，”我问黑魔导，“这个永夜城女王——她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每次向你打听，都只能得到一堆敷衍。加雷缪尔，你能不能别再讲老奶妈的故事，直接把实情告诉我？ “从那些老奶妈的故事里，你猜不到真相吗？” “当然不可能。”莫多维卡的覆灭，荷里行省的独立，那些故事只是带给我更多疑惑而已，“你一定要把真相瞒住吗？” “不是这样的！”加雷缪尔大声反驳。他一屁股坐在藤椅上，“丫头，你现在能多少相信我一点吗？在你确认了我没有伤害你的小朋友之后。” “我完完全全——” “别说漂亮话！小丫头，看着我的眼睛。是的，现在就盯着我看，不管是张嘴还是呼吸，任何一个动作和神态都不要忽略。盯好我，然后让我来给你讲那所谓的‘真相’！” 加雷缪尔靠在藤椅上，一动不动。“我这就告诉你真相，”他做了个深呼吸——从见到这个老法师到现在，我是第一次感觉到他具有符合自己年龄的衰弱。“永夜城女王，黑夜之书的缔造者，掌管冥河之力的菲欧娜.莫多维卡是你的——是你的——你的——现在知道了吗？”他大口地喘息，好像这几句话耗尽了他的力气。 “加雷缪尔，这……这到底是……？”我张大了嘴巴。 “好，让我们换种说法。我和菲欧娜曾经是旧识，只不过当时我不知道她的身世。后来莫多维卡灭族之后，她得到了一个……预言？不，不是……她得到了……”加雷缪尔艰难地说着。我惊愕地注意到，在某些词语出现的时候，他连张开嘴巴都显得极为困难。就算在最后的时候，黑魔导终于说出了那个词语，也没能发出任何声音……更可怕的是，我甚至记不住他的口型。 “这是为什么？” “禁言术。”加雷缪尔疲惫地说，“只要涉及到相关的内容，都不可能被说出来。我知道给出语焉不详的故事让你自己去猜实在是不太好，但……这些东西根本没法讲的。你只要知道，你是菲欧娜要的人，另一个丫头不是，就够了。” “可是，”我冲口而出，“又有谁能对你施展这样的法术？” “菲欧娜本人，”加雷缪尔停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那是……我自愿的。我和她之间血的誓言……我答应过她……答应过……” ��������������������������������� 海儿必须离开。 因为这个名叫“菲欧娜”的女人。 在海儿刚刚醒来的时候，我非常热切地给了她一个拥抱。——正如加雷缪尔所说的，他在海儿凝体的时候施放过掌管安宁的咒术，小家伙不可能记住那时候的痛苦。“呐，”我紧紧地抱住她，尽量用一种欢快的口气说道，“海儿，我终于能摸到你了呢。” 可让我怎么告诉你，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要被无情地赶走？ 海儿跟我高高兴兴地跑出去采购，一点都不知道以后的那些可怕事情。“买马，”我默念道，“我们需要一匹马。” 她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肖瑶姐姐，都听你的。” 菲欧娜.莫多维卡。 除了我以外，莫多维卡家族仅剩的最后传人。 按照加雷缪尔的说法，她冷静，睿智，不被不必要的情感影响。她的理想异常坚定，任何困难都无法阻挠。 她是永夜城的女王，正是她安排我读到了黑夜之书。也正是因为她的关系，黑魔导才对我百般迁就。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呃……”我想破脑袋也琢磨不出来个所以然，“该不会是加雷缪尔的老情人吧？他对那个叫菲欧娜的女人有意思？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夹在中间又算什么？难道……难道我是他们两个的孩子？” “肖瑶姐姐，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啊？”海儿歪着脑袋问道。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忙道。天啊，我怎么像个傻瓜一样胡思乱想！先不说我的——或者说海儿的母亲已经死掉好多年了，单单算年龄——也不般配啊。加雷缪尔那个老头子早就可以当爷爷了…… 还是，先不要想这些了吧。 ��������������������������������� 虽然有苍蝇、人群和竞价阻碍，我们还是挑中了想要的坐骑。那是一匹灰色的老母马，虽然血统一般，但性情温顺，正好合我心意。 “你们到底买不买啊？”马贩子大着嗓门问道。难怪马市位于深林城郊，那些动物身上散发出的臭气实在是污浊不堪。 “请帮忙留一下，”我说，“我们明天付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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