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柯洛丝.莫多维卡推开门，为自己终于能够摆脱雨水而高兴。她扯下斗篷，拉撒路正好从她怀里冒出头来。“你这个小淘气鬼，”柯洛丝抓着黑猫的颈后，把它放到地上。拉撒路把自己藏得很好，它浑身干干爽爽，就连一根毛都没被弄湿。 贝利跟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无袖羊毛背心，从头到脚没一个地方不在滴水。黑色的长发因为雨水紧贴脸颊，而手臂则完全裸露在外，露出男性的结实肌肉。“小姐，你感觉好些了吗？”他殷勤地问，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外面的风雨影响。 “我们有两个人，”莱拉斜睨着他，“你只有一个。而且我们还有刀。” “父神在上，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别人的好心？”贝利一脸无辜地耸耸肩，“这不是我的家，但可以暂时歇脚。我的同伴和我盘下了这个破房子——如果二位没意见的话，楼上的空房可供更衣。” “暂时？” “和二位一样，我也是一个旅行的人。我是战士，是歌手，是佣兵，是冒险家……我不会在一个地方长久驻足。” “那，就多谢你的好意了。”柯洛丝皱了皱眉，道。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对任何人有所依赖。她让拉撒路守在楼梯口，帮她监视着有没有人来往。“我们走，莱拉。” 等到确信贝利看不见她们的时候，莱拉.比恩小声说道：“女主人，我不相信这个人。” “为什么？”柯洛丝的怀疑程度只会更深，但她并没有立刻表露。她需要听听莱拉的意见。 “我是由一个舞娘养大的，”莱拉说，“这种事情我清楚得很。他没有这个天分，不管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歌手。” 楼上有一扇门锁着，另一个狭小的房间则堆满了稻草、木柴，还放了一大桶酒。柯洛丝拿出换洗衣物，躲近储物室里。她下意识地用手指摸了摸胸口的红石，“莱拉，关于你的身世……你以前从来没有说过。” “你也从来没问过我。” 柯洛丝尽量选择厚实的衣服。花之月可不像它的名字那样温和——这是夏天来临之前的最后日子，天气忽冷忽热，几乎就像善变的小孩子的脸。“父神，”套上最后一件外衣后，她忽然道，“他说‘父神’。” “什么？” “父神是帝国的信仰。我这才想起来，这个贝利随口的赌咒不是‘月海’，而是帝国的三神教……”柯洛丝.莫多维卡轻声道。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轻微的“咔嚓”声。 拉撒路开始尖叫。 “莱拉，准备。”柯洛丝闪到门后，迅速在空中画出掌管防护的符文，“夏尔.卓鲁.帕——”莱拉机警地拔出匕首。 帝国的来客……这一点很不正常。她闭上眼睛，感受法师护甲在周身环绕。如果是普通的流氓混混，两个人应该还可以对付，不过……柯洛丝.莫多维卡不敢停歇，继续吟唱火焰与塑形的咒术。如果没有生命危险的话，她实在不愿再去触及冥河，至少不要以冥河作为自己攻击的手段…… “不要！”就在法术将要成形的一瞬，她听见莱拉尖叫，“女主人，住手！不要，不要，不要要要！”莱拉.比恩扔掉手中的匕首，猛地扑了上来。她还保持着施法的姿势……下一个瞬间，柯洛丝发现自己仰面倒在地上，而檀黑色皮肤的女人和自己纠缠在一起。“对不起，女主人。”莱拉挣扎着爬起来，面带尴尬，“可我保证……我……” 柯洛丝倒在稻草堆上，身边的麦酒洒了一地。她抬眼看去，门口站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女孩。“我没想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第一次见到莱拉露出这种近于害羞的神情。莱拉走到那两个闯入者面前，介绍道，“女主人，这是辛巴老爹。而这一位……是小刀。”小女孩咧开嘴笑了笑。 柯洛丝的视线在这两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是的，他们不会造成威胁……然后她冲出储物间，寻找危险气息的来源。 等她转过走廊的时候，什么东西撞了上来，她一下子跌倒。“没事吧？”回答她的是贝利的温润声音。他坚实的胳膊扶住她的身体，使她没有再次跌倒在地。然而她没有在意歌手的关心，而是再次环视四周—— 消失了。 柯洛丝保证自己刚刚感觉到了。贝利的帝国身份，老头和小孩开门的声音……仅仅是这些不足以让她大惊小怪。在两个国家往来的旅者虽然不多见，但并非全无可能。真正让她恐惧的不是这些表象，而是更深层次、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柯洛丝确信刚刚在这个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他带来了死亡的味道，冥河的味道，以及某种和她血脉相连、让她感到熟悉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忽然不寒而栗。 “发生什么了？”贝利满脸关切。柯洛丝看了看莱拉.比恩和那一老一小，没有提她刚刚发现的事情。“你们认识？”她问。 “我们……”莱拉绞着手指，眼睛一直盯着地面，“我……我小时候一直和辛巴老爹在一起，直到三年前才分开……有点事情……今天居然能在这里遇上……”她忽然停了下来，不再说话。过了半天，才抬起头看着那个老人，声音微弱到可以忽略，“还有……黎瑟西雅呢？” “大姐头跑了，我们只能找这个家伙代替啦。”被称作小刀的女孩指了指贝利，她笑起来露出满嘴黄牙。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歌手不满地偏了偏头，“说我不如这个女人技艺纯熟？” 柯洛丝.莫多维卡沉吟片刻，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你们早就认识，”她说，“这也意为着，现在站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接下来的旅程，我们可以结伴同行——毕竟我没有什么目的地，不管哪里都可以落脚。”话出口的时候还不成熟，然而此时她已经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是的。我可以加入你们，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卖艺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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