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可能。” 断然的拒绝已经让她很是意外，然而更让柯洛丝意外的是——拒绝竟同时来源于两个人。今天的莱拉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贤淑：“女主人，你做不到的。”她第一次用这么轻的声音说话。 “您是个贵族小姐，不知道其中艰辛。”辛巴老爹哼了一声，“要愿意跟着也无妨，反正迟早后悔。” “是吗？”柯洛丝笑笑，顺着楼梯走下。拉撒路蹭到她腿边，“谁能给我两个杯子？”她知道自己必须加入这个演艺团。柯洛丝可以保证，那个杀手没有动作，完全是因为这一老一小的到来。只要她一直在人群之中，就能够提高自己安全的几率…… 该死的，究竟是什么人？ 柯洛丝心情复杂，然而手上也没闲着。她接过水杯反扣在桌上，然后依次打开，两枚银币凭空出现。银币抛到空中，消失，然后再次出现在手心里。“小刀，看清了吗？”她招呼小女孩，“我把钱又放进杯子了是吗？”脏兮兮的女孩使劲点头。“那就是说，现在这里应该只有两枚硬币。”她笑着把水杯倒过来，清水“哗啦啦”地流到地板上，“很遗憾，你看走眼了。” “那钱到哪里去了？” “在这儿。”柯洛丝弯下腰，点点小刀的胸前，“这里有个口袋，不是吗？”当女孩从口袋里翻出银币的时候，笑得别提有多开心了。 一场表演结束。柯洛丝.莫多维卡与辛巴老爹对视——他显然是这个小小团体的核心人物，“你觉得我有资格加入吗？” “您是……”老大叔阴沉着脸，“……法师？”他之前的态度是尊敬和疏远，而这一刻变成了尊敬和畏惧。 “别紧张。”她依旧带笑，“我所表演的，一半是似通非通不完全的最低级法术，另一半则是真真正正的魔术把戏。我算不上什么法师——如果材料齐备的话，我还可以鼓捣一些更大规模的，比如从帽子里抓出兔子之类——都是假玩意，可以用来骗骗那些头脑简单的观众。” 看几个人都在沉默，柯洛丝又微微地鞠了一躬。“刚刚不知道大家的身份，有点过分紧张……真是不好意思。”她应该为那个不知在何处的影子杀手而紧张，而不是和这些未来的同伴发生冲突。和他们在一起可以提高自己的生存几率…… 过了半晌，辛巴老爹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做得没错，”他不过五十来岁，头发却已经白了一半，“现在这世道，什么鬼东西都有。野狼，土匪，据说帝国那边还冒出来一堆吃人的鬼雾……贝利这小子容易引人疑心，你有所防范是件好事。” “我之前的提议？” “我们会考虑考虑。”柯洛丝心想，这家伙虽然生活在底层民众之中，说话却得体得很。 现在该解决另一件事了——更麻烦的一件。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比试一下如何？”歌手贝利却没有放过刚刚的讨论，他盯着莱拉，“我很乐意在女士面前展示歌喉。” “我之前的评价有误。——这个年轻人可能是个歌手，但最多也就是二三流的。”莱拉.比恩毫不示弱。 “闭嘴。”柯洛丝.莫多维卡轻轻在莱拉的手臂上捏了一下，希望她能明白这个暗示，“有麻烦。”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而面对她的新同伴，“我有些私事需要处理，希望你们能将储藏室借我一用。” “乐意之至。” 柯洛丝抱起黑猫，走回自己受到袭击的地方。——说是袭击有些不妥，因为那个对手根本没有任何行动。他只是在旁观而已。“仅仅是旁观就能做到这种地步，”柯洛丝阴郁地想，“那家伙我估计打不过。” 如今的柯洛丝和半年前离开永恒高塔时已大不相同。她已经能基本掌控冥河的力量，在第四道门之前的水域都有过她的足迹。虽然还没有试过，但她确信自己能够号令一定数量的死者——她对这门技艺如此熟练，以至于她几乎以为自己曾经做过千次百次。 “海儿不是真正的莫多维卡。你才是。”当时加雷缪尔的话听上去那么荒谬。她不过是个外来者，海儿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可如今她不那么确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让她对自己的真实身份产生怀疑。我还是肖瑶吗？我会不会永远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永远、永远见不到自己的家乡？ 而那个可怕的敌人……就算现在的她也不是对手。远远不是。 柯洛丝蹲下身，抚摸黑猫的头颅。“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她微闭上眼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拉撒路，请告诉我。”猫儿低低地趴下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是这样……吗？”柯洛丝把手搭在黑猫头上，在旁人看来，她不过是在自言自语。 “到底什么事？”莱拉.比恩慵懒地靠在门框边。 “生死攸关的大事。”柯洛丝收回了同拉撒路的联系。拉撒路不是猫，至少不是通常意义上那种叫做猫的生物——它不需要呼吸，不需要食物，也不具有真正的生命。这只有着黑猫形态的不死生物，它的灵魂能够维持在肉体上完全是依靠柯洛丝自身的力量。……那是她尚且不明晓自己能力时所留下的错误。 “莱拉，请保护我。”她简洁地命令道。莱拉用匕首的本事跟她自己差不了多少——都是一窍不通。但这个女人的优点在于机警。在柯洛丝涉足冥河的时候，对于现实世界的感知微弱到可以忽略……莱拉可以做她的眼睛和耳朵。至于真正的保护，则要靠她自己的法阵来完成。 “莱拉？”四角的图案画完，柯洛丝就发现莱拉的表情不对劲。这个拥有檀黑色皮肤的女人似乎露出了少见的脆弱和感伤……而此时更是如此，“莱拉，你怎么了？”虽然不知道敌人是谁……但，在这种时候松懈像什么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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