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权金城商务会馆是一家韩国企业,在中国开了很多连锁的大型商务休闲中心。每个中心都是环境优雅设施齐备,不仅可以接待大型的商务活动,还是个人家庭及亲朋好友聚会休闲娱乐的场所。 静宜出监时,她爸爸就是在权金城为她接风洗尘的。 静宜第一次踏进权金城时,真是浑身上下的不自在!在监狱里呆了这么多年,素净惯了。在里面除了女人还是女人,警察一身警服、犯人一身囚服,一个深蓝、一个浅蓝。内务要求统一,白色的床单,蓝色的被罩。在那里谁要是有点带色的东西都得当宝贝似的偷偷藏着。哪像外面的世界花花绿绿的。而且乍一出来,就被带到这种娱乐场所,静宜还真是有些胆怯,可她又无法驳了爸爸的好意,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进来的客人要先换鞋,紧跟着就要洗澡再换上权金城的浴服。 那次是爸爸的女友倩姨陪着她。倩姨一边脱衣服,一边催促她。“快点吧,到这儿都这样。”时值冬日,静宜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好在他们来得早,除了服务小姐,客人也没几个。 进了洗浴房,倩姨还叫了两个搓澡,就指点她淋浴桑拿,静宜调好水温,站在莲花喷头下,感受着舒适的冲淋。 在监狱里两个星期才能洗一次淋浴,而且,人多水小,时间又紧。平时只能用省下的热水简单的擦擦,身上总是紧巴巴的。而现在这水的温度适宜,水流又冲又大,静宜贪婪地把全身交给它,让这洁净又温暖的水淋遍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走,咱们去蒸蒸。”倩姨带着她进入桑拿房,一股热气迎面扑来,紧跟着静宜就被热浪包围起来,倩姨还嫌温度不够,又往炭火上浇了几舀水,室内的温度也迅速上升。静宜赶紧用毛巾捂着鼻子,身上已是热汗淋漓, “多呆会儿,蒸透了,好搓澡。”倩姨吩咐着。 “你和我爸经常来这种地方吗?” “常来,这地方有吃有喝又能洗澡,你爸办了一个贵宾卡,我们俩来一次才花二十多块,到哪儿也没有这儿值。” “怎么这么便宜?”静宜真有些不敢相信。 “贵宾卡是打折的,我们什么也不消费,只是洗澡和吃饭,连水都自己带。要不光一张门票就要好几十。权金城也分地方,有地儿38,58,有的也68呢,这儿就是68的,今天你第一次来,你爸想让你吃好点,这是权金城里最大的店,什么都是最好的。”倩姨边说边往自己的身上摸着浴盐。 静宜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和倩姨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眼睛却被这蒸房的四壁所吸引,淡绿色的墙壁上挂着浓浓的雾气,一圈由甲骨图案组成的装饰画,透着高贵典雅。 “这墙面都是玉石的,蒸房里温度高,玉石就能发出很多微量元素,对身体有很多好处呢。” 听了倩姨的介绍,静宜不禁伸手摸摸,上面滑溜溜的,手感极佳。 “走,咱们搓澡去吧。” “您先搓,我想再冲冲。” “趁热一起搓吧。” 静宜本想自己先搓搓,省得让人家搓出太多的泥笑话她,可又不好明说,就只好硬着头皮躺在床上。 两个搓澡小姐殷勤地招呼着她们俩,正面、侧面、背面连犄角旮旯都搓到了。静宜红着脸,眼瞅着从身上掉下来的泥啾啾铺了厚厚的一层。心想这下可把我身上的晦气全洗光了! 带着一身的轻松和芳香,静宜也换上了浴服,虽然是短衣短裤,可由于刚洗完澡身上热,加上这里的温度高,她还是感觉身上在出汗。 这时,客人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大家都是一身短衣短裤,不紧不慢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快开餐了,我们直接到餐厅去吧,你爸也一定等急了。”倩姨边说边带着静宜向前走。 穿过装饰豪华的走廊,是一个能容纳百人就餐的大餐厅。爸爸正坐在里面举着报纸打瞌睡,见她们过来,忙叫服务员上茶。 “洗得舒服吗?” “太舒服了!”静宜满足地靠在椅子上,眼睛却不停地往四周看,别说各式各样豪华的装饰,光是花花绿绿的色彩也让静宜目不暇接。 “这地方不错吧?”说着,爸爸掏出一张贵宾卡递给静宜,“这是给你的,今天,我给你准备了三样礼物。一个,就是这权金城的贵宾卡,别看这地方档次挺高,但用这贵宾卡,却花不了多少钱。你算计好了,到这不光能洗澡,还能吃三顿饭,吃累了,到休息厅看看电视,就是你天天来,这张卡也够你吃上五年的。不过,这可不包括按摩、足疗、酒水、包房什么的。也别到门票贵的地方。在玉泉营有一家,门票是38,吃得也不错,你可以坐环城公交,不用倒车,下车就到。” 静宜疑惑地端详着手中这张小小的贵宾卡。 “第二件礼物是手机。”说着,爸爸又从兜里掏出一步粉红色的小手机。“这是你姨去为你挑的,70元包月。就是你每个月不管打多少电话,就缴70块钱,打得越多越合适。打的少,就是一个不打也得缴70。你姨说,你刚出来,得找工作,用电话的地方多。你又没有挣钱,用别的手机不打不打一个月也得上百。这虽然是小灵通,信号差点也先将就着。不过你也不往外跑,在市里信号也没什么问题。” 静宜无限爱惜地把玩着这个在电视里看别人用的小电话,倩姨赶紧凑上来教她。 看她俩玩够了手机,静宜的爸爸又接着说道:“第三件是一台电脑,现在会用电脑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你们年轻人。你可以先到电脑学校简单学学。不过也没什么可学的,谁也没教过我,现在我每天也能上上网,看看新闻什么的。你去学学也好,对找工作一定有帮助。” 静宜看着对面的老爸,心中满是感激。 顿了一会儿,静宜的爸爸又说道:“你也用不着急着找工作,我每个月先给你五百块钱零花,你自己不也有点吗,不够再跟我说。先在家好好养养身体,你们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的,干活又累,受了不少苦。咱们家也不是太缺钱。过一段等成宪出来了,我再给你买一套房子,算是我这个做老爸的——也是你妈走时交代我的,要给你安排好了。”老人叹了口气,很是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呃,你闺女好不容易出来了,你怎么不高兴呀?”倩姨见静宜的爸爸说完这些就打起了瞌睡,赶紧提醒他。 “高兴,高兴。只是这么多年盼着这一天,也不知怎么了,今天就觉着总算盼来了,一高兴倒觉得浑身累得不行。”老人强睁着眼睛回答。 “你爸这几天了都兴奋过度,天天数着日子盼你回来,昨个肯定又是一夜没睡。”倩姨关心地看静宜的父亲,又给他倒上一杯热茶。 “这几天了,我都没睡好。今天一泡,现在可困了。”静宜的爸爸靠在座椅上几乎要睡着了。 “那你待会儿吃完了就睡呗。” “这几年把我爸可熬惨了,多亏有您照顾,我也不说什么了,等我挣了钱一定好好孝敬您二老。”静宜动情的接过话茬对着倩姨说。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服务员已经把饭菜摆好,好多客人已经围了上去。这时餐厅里的灯一下子全亮了。倩姨赶紧拉起静宜“走,拣你爱吃的拿。” 从吃过午饭,静宜她爸就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到吃晚饭时才好不容易把他叫醒,看着爸爸仍然困倦地佝着腰从床上爬起来,静宜一阵辛酸。 自己从小到大,一直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她家条件也算不错。爷爷是个大厂领导,离休了仍然有很高的退休金。奶奶则是一名小学教师,也有退休金。而且,爷爷奶奶都长寿,到她出事前,他们才相继去世。 静宜最幸福的时候,家里四世同堂,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们俩,还有他们的宝贝儿子,那时应该说是静宜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了,一家人其乐融融,每天都有笑不完的乐事。 出事前,静宜自己开了个商店对面还包了一个美容院。别看她表面文文静静,可人小鬼大也心思缜密,在那个时候下海,可算是先驱者了。 可好事不长,生意刚刚红火起来就惹出一个天大的麻烦。 一天凌晨,一个小偷钻到商店里偷东西,被他们发现。她就叫人把他拉出来揍了几下,谁想这个小偷太不禁揍,一会儿竟没气了。 静宜和老公也慌了手脚,赶快到派出所投案自首。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进去就是好几年。 为了给他们打官司请律师,两家老人也产生分歧,互不相让最后竟不相往来。 开始时,静宜的妈妈带着小外孙,可重病缠身的她无法摆脱整日思念女儿的惆怅,加上那时孩子小,整日忙碌,竟因心脏病突发早早的离开了人世。孩子也被公婆接走。之后的几年,爸爸就是一个人在孤独与思念中苦苦度日,终日等着女儿回来的这一天。 好在爸爸有一份退休金,每月吃穿还不用发愁。年前家里的房子拆迁,政府给了近百万的拆迁费,一下子让爸爸从贫民变成了富农。 倩姨和爸爸偷偷摸摸的来往了三十多年,没少在爸爸身上揩油,也时常招得爸妈打离婚。静宜一出事,家里陷入困境,她也和爸爸慢慢疏远了。可一听到静宜家的房子要拆迁,这个倩姨就又粘上了,现在竟明目张胆地和爸爸出双入对。 静宜很看不上这个爱钱如命的倩姨,可妈妈现在走了,爸爸总得有个人照顾,只要能对老爸好,什么样的人都无所谓。静宜宽慰着自己,一直对倩姨伴着笑脸。 吃过晚饭天已擦黑,静宜说要到公婆家看看,就和爸爸他们分手了。 出事前,他们和公婆一起住一套三居室。出事后,因公婆身体不好,成宪的二哥就搬了过去,还把静宜的东西给搬到他原先的房子里。 静宜出来前,曾考虑过要到哪儿住。还和公婆一起住吧,考虑有这么一段事,相处起来会很沉闷。和爸爸一起住,有倩姨,而且自己已经出嫁了,婆家也不是住不了,怎么着也说不过去。公婆也写信征求过静宜的意见,如果她不介意可以先到成宪他哥家住,他们以前的家具物品都在那里,收拾一下就能住。于是静宜就决定先到那儿住下再说。 一连几天,静宜总算是把房子收拾出来了,又带了礼物到婆家,接回了孩子。 房子虽然不是自己的,又很破旧,但经静宜这么一收拾倒显干净整洁。再加上静宜有买了几盆花,墙上又贴了两幅画,还有了几分情调。 住下来后,静宜每天给孩子做饭洗衣服,每个月去男监探视老公,算是基本上安顿了。 为了生活,静宜找了一家广告公司谋了个差事,帮着打打字,对对稿,人家干什么她给打打下手。虽说挣钱不多,但静宜也挺满足了。能吃饱穿暖就行了,加上爸爸给的零花钱和权金城的贵宾卡,日子过得也清闲,想改善生活了就带孩子或约朋友一起到权金城呆上半天。等老公出来一家人团圆了再打算也不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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