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飞驰! 可是路程不对!小轩有点晕车,在车上迷迷糊糊的,等她睡醒,已经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这是海滨城市边的一处住所。 几幢白蓝相间的小建筑,有些岁月的痕迹,约莫不是新的建筑。 白色的保时捷停在了在其中的一幢二层楼的小屋前,门前还有一块空地。 院子里。一簇簇的月季,茂密的绿叶下粉红的花蕾若隐若现。隐约的,空气中弥漫了清新的花香。旁边鲜红的鸡冠花高高昂起,角落里还有几盘兰花。墨绿的窄叶稀稀疏疏的洒落下来。小小的院子被收拾的倒也整齐有序。 “你!”小轩在门口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的?”小轩气归气,还是有必要把事情弄清楚。 “我只是吩咐手下回来汇报一下你家的具体位置,再帮我打点好一切,其实也很简单的。”他摊了下手,悠闲的说道。 “到都到了,进去吧!”他催促道,可是他心头的疑问却更大了,小轩为什么这么逃避她的家。 可是小轩只是站在原地,未曾动了分毫。 她有多久,没见到弟弟了。 她好想听弟弟天南地北的胡扯! 她好怀念和弟弟为了点芝麻小事争的面红耳赤! 她好想听到弟弟油腔滑调的叫着“老姐”! 可是眼前她却连迈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今天是星期一,弟弟应该去学校了,她更不想进去了。 可是,这时,家里的门开了。 穿着一套篮球短袖短裤的弟弟手里抱着个篮球出来了。 “老姐,你怎么回来了?”池小坏一脸喜悦的叫道,随即往楼上高声叫道:“妈!姐回来了!姐回来了!”应声而出一个中年妇女。 短发,中等个子,系着兜布,约莫是刚在洗刷,却戴着副宽边眼镜,倒很有学者风范。 “小轩,回来啦?”中年妇女好似很激动,双手在兜布前徘徊。可是看到小轩时,却很是不自然。 “恩。”小轩应了声,却没有看中年妇女,自顾自进去了。 “这位是——”池妈妈看到眼前的年轻人,刚愣了下,不过随即打心眼里开心了起来。 “哦,他是——”小坏一脸激动的说道。 “哦,我是小轩的同事,顺道过来看望阿姨。”陈宇凡不等小坏说完,忙接了过去。 “哦,小轩的同事啊,非常欢迎。”池妈妈边说边把陈宇凡领过去。 “阿姨,您叫我宇凡就好。”陈宇凡礼貌的对池妈妈说道。 池妈妈边走边点头。 旁边的池小坏忙放下胳膊下的篮球也回屋里去了。 一进去就是小小的客厅。 一排的沙发前一个红木桌,上面是一层结实的玻璃。 陈宇凡刚坐定,池妈妈就端来了咖啡。 “快些喝吧!”池妈妈一脸的慈祥。 “恩,谢谢阿姨。”陈宇凡接过咖啡。 可是他明显的发觉到小轩根本就不理池妈妈。 “坏坏,今天星期一,你怎么不去上课的?”小轩问坐在旁边的弟弟。 “今天星期一,你们不也不工作,跑来这里偷懒。”小坏说时,调皮的伸了个懒腰。小轩真是被气的够呛。 “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准逃课,不准……”小轩没说完,小坏就痛苦的嚷道:“老姐,你又来了,我都背的出了啦!”对面的陈宇凡看到这对姐弟,突然很有想笑的冲动。 “对了,上次的帐还没算呢?”小坏突然想起正事,恍然大悟的说道。 “老姐,你和这个大色狼进展好神速哦,竟然忙着带来见家长了哦!”池小坏说时,捅了下小轩的手,开心的说道。 “你胡说什么呀?”小轩真是被弟弟的口无遮拦羞的没处躲,脸上不由自主的泛起一丝红晕。 “都到这地步了,还那么害羞干吗呀!所谓不打不相识,既然姐姐喜欢的,那我也就认定了这个色鬼。”池小坏说时,客气的坐到陈宇凡旁边去了。 陈宇凡的嘴角微微扬起,算是谢过。 “什么色鬼,快改口!”池小轩慌的训斥弟弟。 “对哦,好改口了,恩——姐夫。”池小坏说时,朝小轩吐了下舌头,大有要气死小轩的架势。 小轩实在没辙了,忙起身去拉陈宇凡说道:“到我房间里去,别听他瞎扯!” “我觉得和小坏多多交流下感情也挺好的呀!”陈宇凡赖在座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就是,就是,别听我老姐的,咱们要好好增进增进感情。”池小坏说时,伸手拉住陈宇凡。 “小坏!过来一下。”厨房里的池妈妈喊道。 小坏这才恋恋不舍的起身:“我待会就来哦。” “恩,你快去吧!”小轩忙松了口气,巴不得他快走。 “看来,你弟弟已经很喜欢我这个姐夫了哦。”他自恋的说道。 “谁是姐夫!不理你了!”小轩气急败坏却又无计可施。 “既然来了,下午先带你去海滩边逛逛吧!”小轩想起正事。 “恩。”陈宇凡点了点头。 金色的沙滩,迎面而来呼呼的风声。 小轩赤足在柔软的沙滩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足迹。 风声一起,白花花的海浪就哗哗的涨上来,打湿了小轩的赤足。 风中弥漫着咸咸的海水味道,真实而又粗犷。 有那么一刻,小轩就静静的伫立在风中,撑开双臂,闭了双眸,呼吸着大自然的空气。让记忆中的伤痛全都随风而逝,可是真的会随风而逝吗? 陈宇凡站在小轩旁边。 阳光下,一袭白裙的小轩赤着足,在风中放飞她的思绪。 飘逸的长发被风拂起,他可以闻到她发间的清逸,就那么一缕缕的缀入他的心扉。 “小轩!”他柔声喊道。 “恩。”小轩并未动了分毫,轻轻的应了一声。 “你和你妈妈之间发生过什么吗?”他迟疑了下,还是说出口,他要将她心底深埋的伤痛给彻底的抚平。 小轩突然身体微微的颤了下就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一片晶莹的碧蓝,可是小轩心头的苦涩呢? “没有。”小轩平静的看着这片蔚蓝。 “可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撒谎。”陈宇凡轻轻的托住小轩的脸,看着她迷离的双眼逃离自己的视线。 “没有。”小轩猛的挣脱开来。 “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每当我伤心时,对着这片蔚蓝时,我都会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坚强,你不会理解一个小女孩童年的拥有的。”小轩说时,指尖微微发抖。 “那么你房间里的布娃娃呢?”他认真的问道。 “对!可是我的童年除了痛苦,痛苦我所犯下的罪恶,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我竟然用一个布娃娃害死了我爸爸,除了逃离,再没有其它。”小轩像陷入无底的深渊。 然后她安静下来。 蹲坐在柔软的沙滩上,她靠在他宽大的肩膀上,听着哗哗的海浪拍打声和着耳边呼呼的风声。这样就足矣,不是吗? 晚餐。 一张红木方桌上摆满了菜肴。 油闷大虾、酱爆螺丝、糖醋排骨、清蒸大闸蟹……满满的一桌。 “好丰盛哦!”池小坏口水欲滴。 “宇凡,多吃点。”池妈妈微笑着看着宇凡,他优雅的姿势,优雅的谈吐,都说明他来自不一般的家庭。况且他看小轩时关切的眼神是虚假不来的。虽然女儿和自己心结不解,以后有这么一位在女儿身边,自己也放心许多。想到这,池妈妈的脸上泛起舒心的笑意。 “恩,谢谢阿姨。”陈宇凡点了下头,却见小轩只是低头吃饭不语,气氛有些莫名的沉闷。 “老姐,你不多吃点,我可就吃光了哦!”小坏夹起一个大闸蟹,嘴巴鼓鼓的说道。看起来他的食欲不是一般的好,而是相当的好。 “老姐,你一回来就是我伙食大改善的好日子,你没在家,老妈就青菜、豆芽的敷衍我,简直是摧残祖国的幼苗嘛!”池小坏一边狂吃一边诉苦。 “小坏这孩子,向来爱胡言乱语的,你别在意啊!”池妈妈又冲宇凡歉意的笑了笑。 “老妈!你干吗老说我!”小坏嘟囔着。 “这样挺好的。”陈宇凡冲池妈妈礼貌的微笑了下。 “小轩,你也多吃点。”池妈妈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小轩的碗里。 可是,就在那时,小轩放下了筷子,闷闷的说了声:“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就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气氛明显的尴尬。 “这孩子,惯坏了!你别介意啊!”池妈妈一脸的不自然,努力的笑容仍然掩盖不住她内心的伤痛。 “哦,没事。”陈宇凡想好了,他该做的事情。 他等着池妈妈收拾好碗筷。 “阿姨,可不可以和你单独聊下,关于小轩。”他的眼神有些凝重。 “恩。”池妈妈的手微抖了下。 他跟在池妈妈身后,进了她的房间。 “小轩好像和阿姨之间有误会。”他想起小轩苦涩的神情,心里隐隐作痛。 “不是误会,是隔阂,而且已经太深了,我在她心中,再也容下了。”池妈妈说时,眼圈有些泛红,灯光下她发白的几根银丝若隐若现,陈宇凡突然感受到了池妈妈心头深深的苦楚。 “我先生和我都是教师,小轩很小的时候,很调皮也很好动,可是他爸很宠她。”池妈妈说这时,一脸的幸福,眼里发出异样的光辉,仿佛昨日的美好都在那刻绽放回来。 “有一次,过马路时,她手里的布娃娃掉了下来,她非吵着要捡回来。可是迎面而来的大卡车已经来不及刹车,他爸没想就紧紧扑在小轩的身上。我赶到的时候,我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他浑身上下都是血,小轩全身也是血,她手里的布娃娃也全是血。”池妈妈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如同噩梦再现。 “你说,我最深爱的人,就因为一个布娃娃离开了我,我一时间承受不了,我就把他爸买给她的全部布娃娃都撕了扔了。”池妈妈不知何时已啜泣开来,旁边的陈宇凡从桌上递了纸巾过来。 “那她弟弟……”一想到天真的池小坏,整天都开心的很,和小轩天壤之差,他有些不解。 “那年,小轩六岁,小坏三岁,他还什么都不懂,他只知道他爸爸死于意外的交通事故,其他的都不知道。”池妈妈的眼睛已经有些红肿。 “他爸刚走的那段时日,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他爸。我真的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每天一看到小轩都会让我想到那个血淋淋的场景,我承受不了。而且小坏又不懂事,每天哭闹。我实在带不住两个孩子,就准备把小轩送到孤儿院。小轩是不肯的,只是哭着,我心里也不好受却也硬生生把她送走了。可是小轩一走,小坏反而闹的更厉害了,每天哭着要找姐姐,我实在哄不住小坏,又把小轩接了回来。”池妈妈边说边擦,纸巾已濡湿了一大片。 “怪不得。”陈宇凡想到小轩住处的一排布娃娃,原来是她心中永远的伤口。 那个亲眼见证了最爱自己的人离去的女孩,她那刻又是如何度过来的! 那个怀里抱着血红一片的布娃娃的女孩又是怎样的创痛! 还有那个哭着不去孤儿院的女孩硬生生的被带走时,她的内心又是怎样的惊恐! 想到这,陈宇凡的心头苦涩一片。 “不过小轩很听话的吧?”他问道。 “恩,自那以后,小轩就变的很听话的,我知道她是因为心里没有安全感,才拼命的让自己优秀,可是我知道她一定很累,虽然她从来不和我说……她已经不能接纳我了。”池妈妈此时,悲伤上涌,泪水溢出,眼角的皱纹也似拢了些许。 陈宇凡看着心酸。 “阿姨,小轩会接纳你的,在她心中,你永远都是她最亲的人。”陈宇凡安慰道。 “可是她幼小受伤的心灵已经不能愈合了……我是罪魁祸首……是我的错……”池妈妈一脸的自责,她不知道如何补偿小轩,每次兢兢的给小轩准备好东西,换来的只是一张冰冷的面孔。 她们是母女呵!世界上会有这样的母女吗?她凄惨的问道。 “阿姨,您放心,事实没有您想象中的糟糕,我想你们只是缺少沟通,不知道彼此的想法而已,我想我可以去转达下您的想法,您也早点休息吧!”陈宇凡说时,起身离开了池妈妈的房间。 小轩小小的房间里,蕾丝的窗帘被齐整的束起,靠在一角。 小轩坐在台桌前,对着台灯发呆。 窗外已经繁星点点,夜幕中发出特有的光芒。 “你不应该这样对你妈妈。”陈宇凡走到她旁边,坐下。 小轩垂首不语,直到陈宇凡发觉她的泪水滑落下来,点滴滴到桌上。 “小轩,你怎么了?”陈宇凡紧张的问道。 “那你有没想过一个六岁的女孩突然间要离开她充满温馨的家去一个陌生的孤儿院时的感受?”小轩的下巴已经咬出了一丝血腥。 “那个时候,我拼命的求她,让我留下来,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可以再也不买布娃娃,可是我不要去陌生的地方,我求她,我拼命的求她,可是都没用,都没用……”小轩突然间就泪如雨下,瘦弱的肩呷一颤一颤。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的大手轻轻滑过她濡湿的脸庞。 “那段时日,真的是我记忆中最黑暗的一段时日,我甚至连回忆的勇气都没有,我用我的布娃娃害死了最爱我的爸爸,可是我却好好的活在这世上,我宁愿当时也一并将我带去了…..”小轩有些虚的接不上气来。 “我爸爸走了,他是这世上第一个带给我安全感的人,可是我却亲手害死了他!我比她更痛!我每天活在罪恶中,我怕有一天我会突然记不得爸爸的模样,所以我把布娃娃放在自己的床前,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能忘!可是她竟然把爸爸留给我惟一的记忆都销毁干净,统统不留,可是我不敢求她,我怕她会将我送走……”深深的恐惧涌上了小轩的双眸。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可是你妈妈也一直努力着让你重新接纳她。”陈宇凡尽量让小轩的情绪稳定。 “可是你有没想过一个才六岁的孩子的无助,那刻,她谁都依靠不了,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只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弟弟没有抛下她!”小轩依旧情绪不稳,大声嚷道,仿佛要将这么多年心中的所积所怨都宣泄出来。 “可是你有没想过,万一哪天你心中的至爱突然离去了,你会怎么办?”陈宇凡大声的问道,他的双手紧握在小轩的臂膀。他要将她从过去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如果突然离去的是我,你会怎么办?”陈宇凡就那么直直的盯着面色苍白的小轩。 一刹那,小轩止住了哭声,一脸茫然的看着陈宇凡。 她漆黑的眸子突然间光华骤失。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隐约着,只是不敢再去想这样过于残忍的事实,即使假设也不可以! 许久,她才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我会活不下去。”是的,她会活不下去! “那你妈当时也是这个心情,你为何要将她责怪的如此之声。”陈宇凡要敲醒她禁闭的心扉。 小轩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记忆中,妈妈确实也对自己很好,可是自己只是远远的避开。 记忆中。 阴冷的暴雨,明知道妈会来接自己回去的。可是小轩偏偏就冲进雨中,淋的落汤鸡似的回到了家。当她看到一脸惊恐的妈手里拿着一把雨伞回到家时,她的心头说不上幸灾乐祸还是微微的酸楚。 年年的暑假,妈都会带着自己来到那片沙滩,可是自己只是故意的避开,远远的在后面停留,她看得到妈眼里的失落,那是身为人母的伤痛呵。 每晚,自己写作业复习的迟了,妈都会变着花样给自己做夜宵,可自己呢?总是找尽理由不吃,难得几回,自己吃了她做的点心,她都会松一口气,幸福的如甜到了心坎…… 原来妈也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可自己为什么连那么点都吝啬的不肯轻易赐予呢? 小轩的脑海里混乱一片。 可是这是自己的错吗? 当创伤已经在心底深深发芽,很难再连根拔起。 “可是我就不能再接受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就是办不到……”小轩说时,只是紧闭了双眼,似在做着痛苦的抉择。 门口,手里端着两碗糯米蛋花汤的池妈妈已经眼眶通红。 “阿姨?”陈宇凡不小心看到门口的池妈妈,惊讶的叫道。 “恩,我给你们做了夜宵。”池妈妈说时,勉强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滑落下来。她缓慢的进来,步伐有些踉跄。 她微抖的双手轻轻的把碗放到台桌上。 然后,转身。 “阿姨!”陈宇凡突然喊道。 池妈妈怔住,她的脸色同样苍白的吓人。 “小轩——”池妈妈嗓音发颤。 “妈以前对不住你……你就原谅妈吧……”池妈妈说时,身体发抖,她真的不确定,这个倔强的女儿会给自己渺茫的希望吗? 可是,她转身离去。 小轩却拉住了她离去的手。 “妈——”小轩汹涌而出。她不知道自己那刻是怎么拉住妈的手,是方才陈宇凡的那番假设敲醒了自己吗? “如果你的至爱离开了你,你会怎么办?”小轩不敢去假想这个假设,因为这实在是过于残忍的事。人世间,还有什么比生离死别更痛人心扉的呢? 那刻的决堤就那么的一发不可收拾。 那样的场景,是自己本来就在心中梦了无数回还是….. 小轩只是趴到了她的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池妈妈也是潸然泪下。 这是真的吗? 有朝一日,小轩竟然也可以如邻家的女儿一样趴在自己的怀中,释放着她的喜怒哀伤。 她有多久,没好好的和自己说过话? 她有多久,没那么尽情的放纵着她真实的感情? 她有多久,将自己的心扉紧紧的深埋起来…… 池妈妈的心头悲喜交加,突然的亲情一时间让她有些不适应。 “妈!你们好端端的干吗哭?”门口又探过一个脑袋,却是小坏,两人这才忙止住哭声。 “没事,好久没和你姐聊天,一时说的…..。”池妈妈说时,微揩了下脸际的泪珠。 “哦,有必要那么动情嘛!”小坏一脸的不解,随即看到桌上的糯米蛋花汤,又高声大呼起来,“老妈,你果然偏心!” “给你也准备的啦,待会就端过去。”池妈妈冲陈宇凡抱歉的笑了笑,这个不成器的孩子她真是没辙了。 “哦,那也不必了,姐夫,你自己有空过来,啊!不好!我的游戏可能快挂了!”小坏突然想到自己的游戏,朝众人挥了下手,忙狂奔回自己的房间。 “小坏这孩子!”池妈妈看着小坏离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就这副德性了!”小轩很有默契的接上,做了个无奈的姿势。 “可是小坏身上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陈宇凡一脸的肯定。 “他还朝气?那我就是‘活蹦乱跳’了!”小轩狂晕。 “这孩子,啥都好,就是不爱学习。”池妈妈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慨道。 “他从小到大就认真学习过,其实他很聪明的。”小轩一脸的惋惜。 “那你们都没和小坏好好沟通过吗?”陈宇凡有些不解。 “你瞧瞧他那副爱听不听的模样,没气死我就不错了。”小轩嘟起小嘴,可是眼里透出的确是一股天然的爱惜与恨铁不成钢。 “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我先去理下厨房。”池妈妈拢了下耳边的华发说道。 “妈,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小轩满是关切的说道,原来那些那么远离自己的言语也可以这般自然的从自己口中而出。 “恩。”一丝欣喜顿时泛上池妈妈的眼角,突然间她神采飞扬的如同往昔的自己。这不是幻觉吧!如此真实的幸福如此真切的发生了!池妈妈在心里已经对眼前的年轻人不知道深谢了多少回,她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这会只是朝他真诚的笑了笑。 房间里又剩下了两个人。 透过窗幕,夜已深深。 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柔柔的银光屡屡飘落在寂静的夜晚中,发出异样的光辉。 “今晚,谢谢你。”小轩眼神中太多的太多,只是化做一句简单的谢谢而已,却把满腔的情意那刻只化做简短的几个字。 “份内之事。”他耸了下肩,看到小轩眉际的隐痛终于烟消云散,他也终于长长吁了口气。 “谁和你份内份外的!”小轩嗔怒道,半是含羞半是撒气,小脸粉红,眸中带笑,那刻的风情!他一时间就怔住了。 “小轩!”他轻声呼唤道,呼吸不知何时已变的急促起来。 “干嘛!”小轩有股不详的预感。 “我要——”他话未说完,身体已靠近了小轩,一脸的坏笑。 “你要干吗?这可是在我家!”小轩有些慌张,故装镇定。 “姐夫,有空好过来睡了——”远远的是小坏在隔壁的大喊声,不一会儿脚步声就急急的拖沓而来,看将起来,又是一阵风火流星云的到来。 随即一个脑袋挂在了小轩的门口,“快点,我游戏要挂了!”随即又一阵风的跑走。 趁这会,小轩早已正襟危坐,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唉!”他超级郁闷的叹了口气,一脸的委屈。 “你弟弟真是杀风景,而且不是一般的杀风景!”他朝小轩诉苦。 “有吗?我可没觉得呢?”小轩一脸的得意。 “你好去睡了,有空和我不成器的弟弟多多交流。”小轩找个理由把他推推搡搡的出去。 “唉!”他郁闷之极。 小轩家只有三个房间。 陈宇凡要和小坏睡。 陈宇凡无奈的走到小坏的房间门口。 “恩,姐夫,你过来了啦?”小坏双眼紧盯着自己的电脑,双手在键盘上游离着。 小小的房间,一张大床,旁边有张大红的沙发,上面凌乱的放着一团小坏换洗的衣服。 再前面是一张电脑桌,电脑桌右边是一张微长的方桌,上面一大堆的薯片、饮料,角落处摆了几本书,约莫是许久没碰过了,有些灰尘沾在上面。桌下不一的摆着篮球、足球,这就是小坏的全部。 “姐夫你睡床上好了,我睡沙发就好。”小坏边盯着电脑又加了一句。 “恩,不过还是不要叫姐夫,你可以叫我陈宇凡。”陈宇凡坐在床沿,看着小坏的背影说道。 “你该不会付了我姐吧!”池小坏突然猛的回过头,一脸紧张的看着陈宇凡。 “你如果对我姐食言,我可不放过你的哦!”小坏很有信心的扬了下他粗壮的胳膊。 “我怎么会付你姐,只是姐夫一时间听起来有点别扭。”陈宇凡的脸突然有些红了起来,无辜的解释道。 “哦,这倒也是哦,那就好。”小坏忙松了一口气,一脸的欣喜。 陈宇凡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懒洋洋的问道:“你很喜欢玩游戏吗?” “其实也还好啦,只不过玩游戏的人经常狂批游戏玩的差的人是菜鸟的时候超爽!而我就属于那种有资格批别人菜鸟的级别!”小坏说时,一脸的自恋。 “是吗?”陈宇凡说时,已走到小坏的旁边,却见他在玩《诛仙》,正在打妖怪完成任务。 “可以让我试一下吗?”陈宇凡依旧懒洋洋的问道。 “你也会吗?”小坏一脸的惊讶,睁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恩,略懂皮毛而已。”陈宇凡说时,小坏已站起来让座,陈宇凡就不客气的坐下。 池小坏微弯着身子,在陈宇凡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玩游戏。 房间里只听得到游戏里的背景音乐和陈宇凡的手在键盘上的轻微敲打声。 小坏从一脸的惊讶转而变成五体投地的佩服。 太神了,眼前这个看起来乖乖生的陈宇凡打起游戏来却比自己强多了,花了不到自己一半的时间却完成了自己的好几倍任务,直线升级再升级。 “陈宇凡,你好强哦!”小坏狠狠的敲了下陈宇凡的肩膀,激动的喊道。 “你不单书读的好,运动也好,力气又大,现在竟然连游戏也完的超级棒!哇塞!我简直太佩服你了!”小坏对眼前的陈宇凡简直佩服到家了,扳着手指如数家珍的嚷道。 “还好。”陈宇凡说时,却放慢了速度,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平时除了游戏还有什么其他的爱好吗?” “还好啦,偶尔去打打篮球,踢踢足球,也就没其他的爱好了!我可不像我姐,书念的超级棒!”小坏说时,脸上又现出骄傲的神色。 “小轩她确实挺要强的。”陈宇凡说这时,脸上闪过一丝的怜惜与心疼。 “就是,我老姐她向来都成绩一级棒的,只要是她的科目,都很优秀的,她很聪明的。”小坏开心的说道。 “可是你有没想过,你姐她压力很大,并不是她喜欢念书,你知不知道她考前也会失眠,每逢大考,她都会莫名的难过生病,可是她还要坚持着让自己变的更强!这些你都知不知道?”陈宇凡莫名的生气,音量不自觉的提高起来。 “我姐考前会失眠?怎么可能?她成绩那么好的优秀生也会担心考试?”小坏嘴巴张的老大,很是惊讶。 “你只知道她很强,可是你根本不了解她心底无助的时候,要一个人去面队这些所有的困境,而你呢?整天只是为了这些碌碌无为的游戏虚度你的光阴,你有没想过你姐是多么希望你也能够踏踏实实的去规划你的人生!”陈宇凡不知何时,声音已响得震的小坏的耳膜“嗡嗡”作响。 “就算你游戏玩的再好,可是又有什么用,难道你的一辈子就生活在游戏之外吗?这些你都有没想过?”陈宇凡说时,已把鼠标放下,一言不发的回到了床沿边。 他的身上透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以前的自己听到这些不厌其烦的说教时,自己要么是扭头转向,要么干脆闭上耳朵不听,可是当自己听到他的一番时,不知是他够大声还是确实说到自己的心头去了,只觉得振聋发聩,如同醍醐灌顶。 小坏一时间大脑“嗡嗡”作响,老姐真的是这样的吗?她那么坚强那么骄傲那么好胜的一个人,也会这样吗? 不过想想也是! 中考前,老姐莫名的中暑,茶饭不思。 高考前,老姐高烧不退,身体莫名的虚脱下去。 还有她大学的那次考试前,不也同样的憔悴不堪……. 可是每次自己问她时,她不都微笑着轻轻松松地说着,没事的吗? 她的笑容美好的如夜晚的星辰般佼好…… 难道真的是她骗了自己,一个人奋斗着,怎么可以,而自己还经常无缘由的给她添乱,每次她只会无奈的看着自己笑,怎么可以,小坏的眉头越锁越紧。 自己根本就未曾怀疑过分毫还是自己就真的未曾真正关心过自己的老姐…… 而想想老姐又是怎样的宠溺自己的。 平时节俭着,省出零花钱给自己买球衣、球鞋。 第一次拿奖学金,兴冲冲的给自己买球鞋大老远的邮寄过来。 自己逃学不去上课,老姐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倒是有几分还在脑海中镌刻着。 “你有没想过你姐是多么希望你也能够踏踏实实的去规划你的人生!”是呀,老姐应该是真的很希望自己能踏实的去开拓自己的人生吧! 可是自己呢?小坏生平第一次有点厌恶自己的不求上进加不学无术了。 黑夜中,他只是呆呆的托着下巴,突然之间,他想的好多好多,好似他的人生才刚刚发现一般的混沌与迷茫! 陈宇凡重新躺到床上,他今天确实很累了。 回身看下呆坐在椅子上的小坏苦苦作深思状,他不由泛上一股由衷的笑意,这孩子,也确实需要有个人敲瞧他的朽木脑袋了……他想着,不知几时已睡着了。 夜已深,些许的寒意有些袭来。 陈宇凡迷迷糊糊的转了个身,又继续睡着了。 黑夜中,只有一个大男孩,清澈的双眼闪着异样的闪亮还在苦苦的思索着。 这么多年来,他终于清楚了自己真正要走的道路。 以前的自己,以为张扬自己的个性,所以叛逆离经,逃课,没日没夜的玩游戏,和着一帮朋友就这么的虚度光阴。 可是,突然间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张扬个性原来只是在慢慢的磨灭自己最初的个性。 他有了新的目标了。 一觉醒来,窗外的阳光欢快的洒落进来。 约莫一看,又是个大好晴天。 陈宇凡伸了个懒腰,随即从床头看了下自己的手机。 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了,再看下短信,方总管说公司,希望自己能有新情况,希望自己尽快赶回去,好做定夺。 餐桌上。 每人前面放了满满一碗的汤圆,还有旁边的生煎荷包蛋,隐约中金灿灿的蛋黄微微的泛在外头。 “我妈的手艺超好的,你多吃点。”小轩温柔的劝道。 “恩。”他顺从的点了点头,想着怎么和小轩说离开的事情。 “妈!小坏还赖在床上吗?”小轩奇怪的问道。 “他今天一大早起来,匆匆吃了点早餐就去学校了。”池妈妈惊喜中有点难以置信。 “他哪根神经又不对了?”小轩还是一脸的不信。 “他还说什么以后要真的好好努力了,不再虚度光阴了,说了一大堆,我也奇怪呢?这孩子,怎么一下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池妈妈边说,嘴角却荡漾开了舒心的笑容,今天的她好似容光焕发,精神好的很。 “啊,不会吧!”小轩还是惊讶至极点,随即看向正在专心吃早餐的陈宇凡。 “我可什么都没干!”陈宇凡慌的替自己“洗刷”。 “不用想也知道,说你对我弟弟实行了什么方法,美人计还是苦肉计?”小轩轻咬了下下巴,调皮的问道,顺时做了个鬼脸。 “小轩。”池妈妈见女儿有些没大没小的,怕陈宇凡难堪,忙喊住。 “恩,小轩——”陈宇凡突然抬起头,神情有点庄重。 “怎么了?”小轩有些奇怪。 “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小轩想到正事,问道。 “恩,方总管说有批大定单要准备接手,希望我们能尽早回去,把相关事宜再确定下。”他的语气有些庄重。 “什么时候?”小轩顺口问道。 “今天,机票已经预定好了,在9:00。”他说时,看了下腕间的瑞士手表。 “现在几点了?”小轩慌的问道。 “8点半。”他不慌不忙的说道。 “啊!”小轩和池妈妈异口同声的喊道。 “这么早就回去啊,可是我还不想走呢?”小轩微嘟了下小嘴。 “还是公司要紧,我替你收拾下东西。”池妈妈的手微抖了下,可是依旧客气的说道。 她才和女儿如此亲昵的吃了顿早餐,想不到女儿就要匆匆离去了,心里不舍的很,只是没说出口。 院子门口。 小轩和陈宇凡朝车子走去。 “妈,你回去吧。”小轩催道,可是心里莫名的伤感,突然她觉得妈也有些老了,是的!确实有点老了,前面的几绺刘海已经依稀的夹杂着银丝了。 “阿姨,真的很对不起,下次我和小轩再挑时间过来,一定不再那么匆忙了。”陈宇凡一脸的诚恳。 “恩,宇凡,你们有空一定要常来。”池妈妈看着二人走上车,眼圈有些发红。 “快点出发吧,时间不多了。”池妈妈催促道。 “恩。”陈宇凡说时,启动了引擎。 “妈,和小坏说下我们走了。”小轩的心里难受的很,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鼻子一发酸,只是皱巴巴的挤出一句。 “阿姨,我们要走了,再见。”陈宇凡朝池妈妈挥了下手,车已启动。 “妈,你自己也不要太累。”小轩突然伸出脑袋,喊道。可是车已飞速前进。 她往后看,只依稀看到妈的手揩了下眼角,随即一晃而过了。 不知何时,泪水已滑过小轩的脸旁。 突然之间,她好想好想待在妈的身边,什么都不去做,什么都不去想就已足以。 原来,她是如此恋家的一个孩子而已。 “唉,女人,就是麻烦!”陈宇凡边开着车,边叹了口气。 “你说什么呢?”小轩忙擦了下眼角的泪水,让自己从思绪中淡回。 “不过——这次,还真是要好好的谢谢你。”小轩认真的说道。 “那你拿什么回报我?”他无赖的说道,小轩的心结应该是解脱了吧!他舒了口气,心情不由的愉悦起来。 “君子帮忙,应该不求回抱的吧。”小轩铁齿铜牙的回敬道。 “我可从来没说我是君子。”他一边悠闲的开着车,一边大言不惭的宣告着。 “那你拿什么回报我?”他依旧不依不挠,头转向小轩的一侧。 “我——”小轩一时语塞,接不上话来。 “干脆以身相许好了。”他无奈的说道,“我可是替你着想哪。” “你——想的美!”小轩嗔怒道,可是心头却荡漾着幸福的滋味。 路边的一大片的小白花都盛开的绚烂之级。 还有大片的芦苇,微风中,在轻轻摇曳着柔软的腰枝。 那样的祥和,那样的天长地久! 那刻,小轩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 因为一个天使已经进驻了自己的心底,虽然这个天使有时一脸的不正经。 “我要做你的守侯专职,守侯你一辈子。”他说时,一脸的认真。 车外是灿烂的阳光,蔚蓝的天空下,白色的保时捷急驰而进。 他优美的曲线下,一脸专注的看着小轩。 “不理你了。”小轩羞的把头转向窗口,心里却全是幸福的滋味。原来,有时,幸福也是如此垂手之近的。那么遥远的,竟然就那么真切的发生了吗?可是,为什么,小轩的心头还是有点起伏不安呢?是幸福来的太突然还是……小轩不想再想了。 “可是我牺牲也很大呀!”他委屈的说道。 “你委屈什么呀?”小轩有些晕车,此时胃里有些翻涌,不过还是回过头,问道。 可他,一只手悠闲的把着方向盘,却从上到下的盯着小轩,肆无忌惮。 “你干吗?”小轩不详的预感又来了。 “你瞧瞧你,还是连高中生的身材都没发育到呢?”他一脸的惋惜,“搞不好,以后和你一起出去,人家会误以为我拐卖未成年少女的?” “我哪里是未成年少女,我早就成年了好不好?”小轩强忍着难受的胃,胡乱拼了一句。 “可是事实明摆着嘛!”他委屈的嚷道。 “我——”小轩真是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可是,随即只听得哗的一声,车内顿时响起了惨绝人寰的叫喊,“小轩,你怎么了?” 小轩吐了,吐的很彻底,把大清早妈妈做的爱心早点吐的一干二净。 然后,迷迷糊糊的一条毛巾轻轻的擦了下自己身上的脏物,再把自己的姿势微微的调整了下以便靠的更舒适。 然后,她就晕晕的睡着了。 以后,当他说起小轩当时那晕车吐时壮观的场景时,小轩总是不屑的说道:“是被你气吐的。” 见他没了下句,小轩一脸的得意。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