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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皮笑脸



    作品相关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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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恢复更新。



      想通了之后写起来就顺手多了。
      昨天更新了两章,虽然不多,但是好在已经能继续了。
      以后我尽量每天都有更新,更新时间如果没有意外,会在晚上8点左右吧。
      今晚八点我也尽量更新一章出来。
      嬉皮笑脸我不指望有多高人气,在起点要人气就得签约啊上推荐什么的,还得用各种手段。我懒得那么累,有一些能真喜欢这部作品的人看,我就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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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已经过了午夜了,还有人在么?



      有人问我,跳舞你为什么还在起点发文呢。
      我写的是都市,而且喜欢写那些比较偏向传统一些的小说,流行一点的话,叫青春小说。
      明显的,起点是玄幻的天下,幻想的世界,YY的主流。
      其实我说出来的理由,或许很简单,简单到了让人很难相信的地步了。
      原因是,我喜欢起点的排版。
      呵呵
      午夜了,有点无聊,今天睡觉了一天,晚上想写点稿子。
      可惜刚才无意中翻出一张自己喜欢的CD,听着听着就入迷了,不想写了。
      这几天因为赶稿子,不敢上QQ,怕被编辑催,因为我拖稿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呵呵。
      晚上已经更新过了,所以我今天晚上就是想随便聊聊,说说废话,吐点口水,大家别怪,也别骂我骗点击,要骗点击,我就中午发口水了。呵呵
      现在CD里面放到了加州招待所了,呵呵,很奇怪吧,我总是喜欢把老鹰的这首经典歪曲一下名字:)
      因为我在怀念一个朋友,好久没见他了,他常常喜欢在自己的酒吧里面自弹自唱这个曲子,可惜他的英文比较烂,所以我就给他把这首曲子改了个名字。
      这么晚了,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朋友在看小说,在看跳舞的小说。呵呵,我猜人不会多。
      就是有点无聊。
      有人在的话,出个声音,在书评区说句话。
      知道有人在,心里的那点无聊呵,寂寞呵,也能缓解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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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嬉皮笑脸】



      忘记了是谁对我说的——生活就是嬉皮笑脸。
      `
      (一)
      之前的生活都如同一团乱麻,无数记忆碎片在我脑子里就像夏天飞舞的柳絮一样杂乱无章。
      稍微清晰一点的记忆,从2003年的那天傍晚开始。
      那天我正好休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面看着盗版DVD,布拉特皮特的《搏斗俱乐部》。我坐在我最心爱的那张硕大柔软的沙发上,整个人深深陷在云端里像拔不出来一样。我爱这沙发就像爱自己的老婆一样——当然,如今的我还没有老婆,可我想假如将来有一天我破产了,我可以卖了我的家具我的床我的书桌我的电脑我的那套DTS,但我一定要保留这张沙发。石石说我这是典型的小资心态。
      我把第四支香烟点燃,然后夹在指间,这是一种看上去很飞扬跋扈的姿态。我喜欢这样的姿态,很多我认识的女孩也喜欢这样的姿态。
      在这种极富侵略性的危险的姿态中,我默默吞云吐雾,静静看着影片结尾里那个帅哥疯子带着一群革命青年把资本主义世界用炸弹和暴力毁灭,心里特别痛快。
      然后接到了石石的电话,
      晚上去那里腐败。石石在电话那头激情澎湃的说。
      这家伙一到晚上就像一只发情的牲口,内心躁动得就像只月亮下嚎叫的小公狼,脸上就差写一个硕大的字:春。不是春天的春,是春情的春。
      我还沉浸在电影带给我的快感之中,就告诉他晚上我想去喝酒。于是两人约好了去都市放牛酒吧。
      挂了电话我又出了会儿神,想想时间还早,最后决定上网到西祠看看。
      一上线就看到留言闪烁不止,我一个没看就全部删了。然后看那些在我发的东西后面口不择言骂我的人留下帖子,一边看一边嘿嘿乐。
      那会儿我刚在西祠混出点小名声,因为我在网络上飞扬跋扈道德败坏的劲头引得众多MM侧目,这让许多正义之士对我另眼相看,每天都要夹枪带棒狠狠关心教育我一通,于是我在一片叫骂和雨点般的砖头中一面和MM们谈笑风生同时茁壮成长。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千奇百怪的漫骂和那些乔装打扮粉墨登场的正义之士,忽然看到了兰子的ID也堂而皇之的跟在后面。
      她没有留什么话,只是跟了一个贴。我一下觉得浑身汗毛倒竖,感觉上好像自己被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窥视。
      我无心再做其他的事情,拿起电话又放下,然后鼓了半天勇气再拿起再放下。后面剩下的时间里我都心神不宁。
      手机忽然毫无征兆的响起,我看了看号码接听。
      兰子在电话那头特阳光灿烂的笑着对我说情人节快乐。
      我有气无力的回答说快乐快乐大家一起快乐。
      兰子说,你晚上安排什么节目了?
      我说没有,就是和石石俩光棍自娱自乐。
      兰子沉默了一会,然后特矜持的对我说,今天还没有人送我花呢。
      我心想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从上个月开始,你已经不是我的honey了。
      两人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当中。最后兰子说,你们晚上玩的愉快点吧。然后说了句拜拜就把电话挂了。
      我愣了会神,掏出钱包数出每一张钞票,连硬币都没有放过,一共就剩下一百九十多快钱。
      我拿起电话,打给我以前常常光顾的那家花店。
      放下电话后,我念念不舍的看了一眼手里的钞票,心说,现在你们已经是别人的了。
      想起晚上还要和石石一起去酒吧泡MM,为了不能让那些将要被我们泡的MM们失望,我开始仔细的收拾自己,我套上了过年刚买的那件杰克琼斯的皮装外套和万宝路的牛仔裤还有皮鞋,心想这一身行头也价值小一万块钱了,足够出去唬人了,然后在镜子前乔装打扮了一番,最后很满意的看着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我,感觉自己真他妈是大尾巴狼一条。
      随手往口袋里装了包中南海,我昂首走出了门。
      石石早我一步到了酒吧,场子里面早就被一对对的小鸳鸯们占满了,周围也有几个形单影只的四处张望。
      石石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特矜持的坐在吧台边上和吧台里一个长头发红衣服的女孩聊天,一本正经谦逊有礼的样子,冒充有知青年。
      我进门和满脸青春豆最近火气十足的宋伟打了个招呼,宋伟一脸焦急的样子说今晚没座位了。
      我眼睛一瞪说,敢!一分钟内你不要不给我和石石弄个地方我就把你这儿拆了!还有!刚才我进来门口那傻子还要和我收门票,那人新来的?我这一礼拜见他八回了都还不认识我?
      宋伟嘴里象含着苦瓜似的跑到一边对着服务员大呼小叫出气。
      我轻声慢步走到石石身后,他没注意到我,还在一个劲的勾引那个红衣女孩儿。
      我使劲在他脖子上给了他一下,他象只蚱蜢似的跳了起来,大骂说,我操你大爷。
      我一团和气的看着他,然后拿起他放在桌子上的软中华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
      石石是我最好的朋友,本名叫石磊,名字里有四个“石”字,所以我们都喜欢喊他石石。
      我本来以为他家人给他取这么个名字是因为他小时候算命的时候五行里面缺少石头。可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国家的五行包括了金木水火土,可就是没有石头。
      至于外国人是不是也有五行的说法,或者外国人的五行里面有没有石头我不知道。考虑到石石家祖宗八倍都是纯种的中国人,我也就放弃了考证到国外的企图。
      从大学到现在我身边的哥们姐们象走马灯似的轮流换,只有石石他们几个一直坚持在我身边充当我的狐朋狗友,舍身取义勇敢的承担着我的祸害。
      石石是那种特会装的人,他装起大尾巴狼那叫一装一个像。属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种人,外表看着光鲜,坏都坏到骨子里了。糟蹋在他手下的良家妇女比宋伟脸上的青春豆还多。而且是那种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坏蛋。表面上正人君子,肚子里男盗女娼。
      我恰巧和石石相反,我是那种嘴巴上流氓得不行,说起话来连石石都脸红,可内心里纯情得一塌糊涂,属于那种典型的欺软怕硬。石石总是说我这样的人最多也就骗骗那些纯洁的无知少女,要真遇上那种千年女妖类型的,我一准歇菜。我自己倒是无所谓,我觉得我就照顾好了我的那些纯情少女就足够了,要真遇到那种千年妖精类型的女孩我还真伺候不起,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所以石石就说我是那种想当坏人可又没坏透,良心叫狗吃了一半还剩下一半,而且剩下的还是一大半。我听了这话后就问石石,你的良心呢?
      石石很干脆的告诉我说,五百年前就给狗吃干净了。
      我拉着石石坐到了宋伟给我们硬抢回来的座位上。石石两眼冒着狼光,打量了一会周围那些出来过情人节的小鸳鸯们,然后特和蔼的说了一句,不错啊,今天这儿挺春暖花开的。
      现在好像还是冬天,春天好像还没到呢吧。我说。
      石石眼睛里的绿光死死盯着吧台里面的那个红衣长发女孩儿,然后看了看我,特深沉说,提前了。
      手机忽然又响了。
      兰子在电话里面说,你们在哪儿玩儿呢?
      在都市放牛。
      我就知道你们在那儿呢!你下来接我吧,我就在门口。说完兰子把电话挂了。
      我出了门就看见兰子抱着一捧花站在我面前。
      厚厚的围巾把她的小脸遮住了一小半,但是眼睛还露在外面,眼神妩媚柔情。穿着一件特别清纯小百合那种类型的粉红色小外套,下面配了一条浅棕色的皮裙,穿着一双小皮靴。
      寒风中她的脸在花朵后面忽隐忽现,身姿婀娜风情万种,引人无限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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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情人节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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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见面兰子就问石石,你那位空姐呢?
      石石专心和吧台里那个红衣女孩儿眉来眼去,随口说道,飞了。说完做了一个飞机的姿势。
      我说,别看了,你那眼睛都能吃人了。我给你直接叫过来不完了么?
      说完我挥手示意宋伟过来。
      宋伟估计喝了不少了,脸红红的,满脸豆豆显得格外的油亮。过来就大声问,怎么了,看上哪个姑娘了?
      这个酒吧离东大不远,常常有些女学生过来兼职服务员打工赚零花钱。其中常常有些年轻漂亮的。而且这里的老板宋伟为人也老实,从来不会对手下的漂亮女孩打坏主意,这都要归功于宋伟的女朋友惠惠,那丫头是条小老虎,管教宋伟那叫一个厉害。回回看着宋伟在她面前那个服帖的样子我都错以为宋伟不是她男朋友而是她儿子。这也是石石和我频繁来此并且乐此不疲的原因之一。
      我指了指吧台,宋伟一下脸上就有了难色,抱歉说,那不是我这儿的人,是惠惠的朋友,今天生意太忙过来帮忙的。
      我说那就算了,你忙你的吧。宋伟有点过意不去,走后又叫人送来一个果盘。
      怎么说?我回头看了看跃跃欲试的石石。
      石石站了起来,说,还能怎么说?生扑呗!然后特从容的向吧台走了过去。
      我不理他,回头看着兰子。发现她也目光闪闪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你怎么想起到这儿找我来了?
      兰子含蓄一笑,说,我来谢谢你的花。
      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我没让花店留名字。
      兰子幽幽说道,我还不知道你?你这人懒得连送花都不愿意多花心思,多少年了就知道十二朵玫瑰加四枝百合,都不带换个花样的。
      兰子说完这话就不言语了,眉宇间含着淡淡的忧郁。
      我一口一口的喝酒,心里的忧郁就像一池被吹皱了的春水,一漾一漾的。以前我们俩之间都是我哄着她高兴,有事情都是我让着她。可现在她不是我女朋友了,我心想凭什么我还要哄你呵。于是也在那儿死扛着不出声,
      俩人正沉默呢,惠惠忽然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跑到我跟前劈头盖脸就说,石石怎么个意思,粘着我姐妹不放了,你也不管管?
      我说我又不是他爸爸我管的着么?惠惠说,我还不知道石石那个混蛋,我是怕他毁我妹妹,人家可是好女孩儿。我一乐,说行了吧姐姐,现在不流行包办婚姻了。再说了你看你那个妹子在那儿架子端的,眉目含情欲拒还迎,勾得石石眼神都不对了。一看就是道行深不可测的主儿,他们俩真斗起来还不定谁祸害谁呢!
      惠惠脸一黑,说少他妈废话,你赶紧把石石给我拉回来。
      我不干!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俩人正郎情妾意着呢,我过去这么横插一杠子怎么也得算拆了三五座庙了吧?
      惠惠被我噗哧说乐了,脸也不黑了,只是说那你告诉他少打我妹妹坏主意。我说你就放心吧,石石知道那是你的妹妹,冲你面子他也不敢乱来,没准他是真喜欢人家呢?
      惠惠叹了口气就走了,从头到尾没看兰子一眼。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我和兰子分手的事情我的朋友都知道,都为我不值,说这个女孩不值得我那么糟蹋自己。
      我表情有些尴尬,兰子倒是没事人一样,微笑着欣赏酒吧歌手的表演。我们俩都这么沉默着,只是在后来酒吧搞活动抽奖的时候,看着台上放着的一个威尼熊,兰子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好可爱哟。
      随后我起身走开和一帮酒吧里熟识的朋友打招呼敬酒,顺便把石石拉了回去。
      我看着石石走回了座位,然后对红衣女孩儿说,惠惠挺照顾你的,刚才还跑到我跟前说怕我朋友祸害你。
      红衣女孩儿笑了笑,特从容的说你放心吧他害不着我,我心里有数。
      我老远看看惠惠对我一笑,眼光中还带着感激。心想你真白操心了,这妹妹可是绝对是一千年女妖道行级别的。
      我走回自己的桌子,兰子和石石正在高兴的说什么。
      我说聊什么这高兴呢?
      石石说兰子想明天去灵谷寺烧香,问我有没有时间。
      我看了看兰子,兰子小声问了我一句,明天你去吗?石石在我身旁偷偷冲我挤眉弄眼。
      我叹了口气,说,去!
      然后兰子起身说时间不早了要回家。我知道兰子家家教特别严,每天晚上不能晚于十点回家,他们家老头子脾气特别古怪,厉害的象个封建时代的老爷。
      我起身送她回家,出门的时候让宋伟从吧台后面拿了一个威尼熊,然后递到兰子手里,让她先去门口等我,我和朋友打个招呼。
      几个朋友对我开玩笑说这么早就回去了?节目还没开始呢。约了几个女孩一会就到。待会有单身PARTY!
      我指了指远远站在门口兰子,小声说放心,送完了她我马上回来。
      一路上我们俩坐在出租车后座上都不说话,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心里一阵阵的难过。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兰子终于绷不住了,眼泪一下就出来了,看着我眼泪旺旺喊我的名字,陈阳……
      我一把将她搂了过来,把她的头贴在我胸前。
      就这么一路上,我搂着她,她搂着威尼熊。
      在她家楼下分手的时候,我走上去要吻她,她却轻轻推开了我,幽幽说,别这样,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怔怔看着她,然后说你上去吧。
      我站在她家楼下抽了一枝烟,抽了一半我把香烟扔在地上,然后用脚狠狠踩灭。
      回去的路上,忽然收到了兰子发来的短信:早点回家,不许你再去酒吧和他们瞎玩儿!
      我看着短信,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又是难过又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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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不是东西】



      (3)
      我和兰子的爱情灿烂绽放在2002年的一个风情万种的秋天。那会儿我刚从北京某大学毕业回到南京。好歹有个不错的工作,成天人模狗样的穿戴齐整了出入写字楼,没事包里拎着一个超薄笔记本电脑冒充白领。
      兰子和我是一个高中的,是全校公认的最漂亮的女孩。当年我们同学那会儿我老欺负她,有事没事就开她玩笑拿话逗她,那会儿兰子特别怕羞,每次她都被我逗得脸红红的。然后假装一脸平静毫无在乎的样子转过眼去看石石。
      那时候兰子还是石石的女朋友。那是一种未成年的孩子式的早恋,两人就像中国千千万万所中学里面的小男小女们早恋一样纯洁朦胧得不行,而且还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瞒着老师家长还有同学。因为我的座位占据了最佳地理位置,所以石石上课的时候传给兰子所有的纸条基本都是由我经手传递。
      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先过目批阅一下,然后帮着石石修改情书纸条上面的错别字和病句,有时候石石写得实在是惨不忍睹朽木不可雕了,我也会好心好脾气的帮他另写一张。
      坦白说,我非常看不起他们那种小屁孩儿似的早恋,我曾经恶毒的攻击过那些街上手牵手的连乳牙都没有长齐全的小男小女们,我恶毒的说,这帮小孩儿,不管上面还是下面毛都没长齐全呢,懂什么爱情啊?
      每回我发出这种恶意攻击的时候,兰子都说我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典型儿的中国小老百姓心理。我虽然不服气但也找不到强有力的依据去反驳她。
      的确,相比那些个谈着纯纯恋爱的未成年小鸳鸯们,我的中学时代比他们更加纯洁得不像样子。高中三年里我孑然一身,我喜欢的心有所属,喜欢我的惨不忍睹。
      但是我从来不承认我那会儿就对兰子心有所属。后来在我和她相爱的近三年中,她多次找我考证当年,都被我用太极八卦的推手功夫糊弄过去了,有时候实在混不过去,就逼着我使美男计,把她抱着往床上一扔然后开始乱搞。以至于后来兰子多次的提起这个问题时,我脑子里总有这么个疑惑:我怀疑她究竟是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借机会勾引我和她乱搞?
      事情的真相不得而知,因为现在我们已经分手,所以我想我们也不会再有机会乱搞或者再谈论那个问题了。
      尽管兰子和石石曾经是一对儿,但我从来不认为他们之间有过爱情,在我看来那都是小屁孩儿之间的过家家,到了我这儿我还得费心费力的重新好好培养她帮助她竖立正确的爱情观价值观。
      别人都说我运气,祸害了一个大美女,可我自己却觉得我拣了一大麻烦。
      都说美女事儿多,可就没见过兰子这么事儿多的。我追她那会,要是知道往后会这么麻烦,怎么着也不会掉进温柔陷阱里去。
      我和石石一起考上了北京一所著名的野鸡大学,然后石石悲壮的告别了纯纯的早恋,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伙同着我一起北上,开始了我们对首都人民为期四年的祸害。一到北京我们就联系了一票网上认识狐朋狗友,啸聚一堂后先找了家馆子山呼海啸风卷残云了一番,完了撮着牙花子一边安排几个朋友带我们去三里屯南街。现在想想,我和石石就是从那时候起变坏的。
      石石家有钱,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那会儿学生配手机的还没象现在这么普及呢。大学生里面也就那些资本家的儿女和一些高干子弟口袋里揣着摩托罗拉爱立信诺基亚。不象现在,在街上随便拉一中学生,用的都是大屏幕彩色带数码拍摄功能,外加四十和弦声。
      石石第二天就买了一个,我第三天就不知羞耻的单方面宣布手机为两人共有财产,一三五他用,二四六我用,星期天想多霸占一天就得给对方洗衣服。
      结果死扛了一个星期石石就扛不住了,冲我着急说,我给你另买一个不行么?
      我想了想,拿人的东西手短,不利于今后继续剥削他,从长远的利益上看是得不偿失的,所以我很有骨气的拒绝了。为了安抚石石的那颗受伤的心灵,我宽容的答应星期天手机让他多霸占一天。当然,作为交换他必须给我洗赃衣服。
      想起来,石石对我确实很好。若是在古代,我要是一女的,遇上他对我这么好,我除了以身想许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招来报答他了。后来转念一想这是在现代,而且我也反正不是一女的,所以就一横心继续心安理得占石石便宜。
      而事实上,我和石石两人的感情也好得不象话。我们共同拥有过很多东西,很多事情我们都一起分享,我们轮流穿同一条裤子,轮流抄同一篇论文,轮流用同一个手机,轮流用同一台电脑,轮流和同一个女孩交往。这个女孩就是兰子。
      这其实挺别扭的一件事情,兰子在和我刚开始相爱的时候,也觉得有点别扭,特别不喜欢跟我还有石石一起出去玩儿,用她的话说,本来觉得自己还是个纯情少女,可往你们俩中间一坐,立刻心里就觉得自己特水性杨花。
      其实我这么说对兰子挺不公平,石石也和我对天赌咒发誓当年绝对和兰子没有过任何亲密关系——他们那会儿光顾着精神上的恋爱的,我转念一想当年我们那一代小孩儿都是那样,写封情书能脸红半天,拉拉手就能激动一宿。所以后来兰子和我第一次乱搞的时候对我说,我是第一个抱她的男人,第一个吻她的男人,第一个上她的男人。这些我立刻就信了。
      我们那代小孩儿多纯洁呵,要搁在现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别说初吻了,处女膜估计都已经不是原装的了。
      石石什么都和我分享,只除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田红。
      当然,田红是个人,不是东西。我这么说的意思其实就是想告诉你们,田红这女人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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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妖媚妖孽】



      (4.)
      要说石石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淫荡堕落的样子,田红绝对是罪魁祸首。要我说办她一个教唆青少年犯罪都不嫌过。
      我知道石石一辈子没真的恨过什么人,可心里唯一恨的就是田红。每回一不小心提到这个人,石石的表情就会变的极为可怕。
      一般来说一个人恨另一个人的时候,最多也就横眉竖眼,咬牙切齿。
      可石石不这样,他的表情会立刻变得非常的默然,然后浑身都感觉不到任何气息。那并不是说他会立刻冷得象座冰山,冰山倒并不可怕。石石会立刻真得变成象一块石头一样,没有情感,没有温度,没有感觉,而且永远不会融化。我心里常常想,这得恨一个人恨成什么样才能恨到这个境界呵。
      田红比我和石石大一级,我们进学校那会她已经是全校最风云的人物,最漂亮的女孩,流言蜚语最多的女孩,八卦新闻的最多的女孩。
      据说她刚进学校就甩了她的同班老乡男朋友,一个猛子就扎到了一个大四的学生会主席师兄的怀里,然后靠着情郎的关系在学生会混了个一官半职,大权在握。上过大学的人都知道在学生会任职对将来毕业后的好处是无穷的。等那位主席同学毕业后,她在短短一个暑假里面跑到三里屯吊上了一个家产万贯的大龄IT青年。然后在他的公司里打工一个暑假,挣了小一万块钱。开学后她正在这届学生会主席和校足球队队长两人之间选择下一任男友。
      第一次看见田红的时候,是在刚开学不久的一次中午去食堂的路上,老远就看见一个穿的特妖媚的女人走了过来,那水蛇腰扭的让我们一干人等叹为观止。最让人郁闷的是,明明见她穿得那么妖媚,可那些姹紫嫣红的衣服在她身上偏偏就是不俗气。她的身材也确实算得上魔鬼。就连几年后某一次我和兰子乱搞后,两人低声说情话,兰子问我在我眼里最漂亮的女人是不是她。我想了想告诉她实话:没错,最漂亮的女人是你,可那是穿着衣服。要脱了衣服,你绝对比不上田红。
      当时看着这么一个万年女妖级别的神人走过来,我们一帮小男生都看呆了。人家田红特风骚的扫了我们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继续扭着小腰过去了。凡是被她眼神扫过的男孩,脸红的都差点渗出血来。
      当时还能扛得住得人,算上我和石石,还有旁边的一个同宿舍的哥们在内一共就三个。
      然后看着那女妖婀娜多姿的背景,石石喃喃自语,由衷说道,这才是女人呵,双目之间春情万种!
      旁边那哥们立刻跟了一句,双腿之间深不可测!
      当时听了这句话我们一帮人笑得差点撒手人寰。
      说这话的哥们也是我们大学里的一个牛人,当时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典型的南方人,八面玲珑善于精打细算。外形上也偏属于袖珍那类型。所以我们亲切的称呼他为毛豆同志。又因为他在宿舍里面排行老三,我们都亲切的称呼他三爷。
      三爷曾经发表过一个在我看来极为经典的看法。用他的话来说,男人在没有几百万家产之前根本就别去想那些漂亮女人,想了也白想,就算偶尔能碰上一两个不长眼的漂亮女孩撞你怀里了,你也是白白为别人培养的,将来还是人财两空。
      在现在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以后回忆那会儿毛豆的话,觉得那些道理实在他妈太对了!不由得对三爷的敬佩又增添了几分。要知道,在我们那帮人都还是小屁孩儿的时候,毛豆就已经参破红尘了。
      好了,说远了。
      自从石石那天见了田红之后,人就变了。本来刚来的时候每天还要给兰子打电话写信,渐渐的就不打了也不写了,没事就拉着我到女生宿舍楼下瞎晃荡。那时候石石疯狂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这么说吧,就连刚买了一件特拉风的衣服,回宿舍第一件事情就是换了新衣服拉着我到女生宿舍楼下秀一通。后来我烦了,我说你去你的每次都拉上我干吗?石石恶毒的告诉我,那是为了有比较,我在一旁更能显得他英俊潇洒气宇不凡。
      要现在他和我说这种话我能和他玩儿命。可事实上我那会确实卖相不佳,我长了一张可以去吃软饭的脸,要搁在古代,那就是说书先生嘴巴里讲的眉分八彩目似朗星那种路子,可惜却瘦的象根竹竿,两个拳头捏起来跟鸡爪子似的。冬天我还可以穿着厚厚的棉袄在校园里面横行无忌冒充帅哥。可一到夏天我就显原形了。穿着短衣汗衫我就像个挂衣服架子,风一吹都能飘了。
      石石在连续一个星期的时装秀没能吸引田红的目光后,改变了策略。开始往田红宿舍里送花,什么花贵送什么花,比如花店里面最贵的那种蓝色玫瑰,那会学校附近花店老板一支就开价一百多,石石一个礼拜送了六打。这已经是我们学校的一段传奇故事。据说现在每到情人节的时候,那些女生都对自己的男朋友说,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算什么呀,有本事你学人家送九百九十九朵蓝玫瑰啊!此事件直接效果就是,带动我校周围花店生意,等我们毕业的时候花店老板的已经把他那辆切诺基换成奥迪A6了。
      开始的时候石石在花里面夹上一张小纸条,后来就夹上一封情书,再后看老是没回音一着急干脆把自己照片都给附上去了。我当时就感叹,这雄性动物在求偶的时候那热情是不可估量的。
      结果一切努力都石沉大海。后来我无意中得知了一个让石石吐血的消息,人家田红根本就不住在宿舍,自己在学校外面附近租了个房子住。
      其实,多年后的今天,我再想起当年石石追田红的那个劲头,觉得这小子真傻。就田红那种女人,只要石石当时把买花买衣服的那些钱省下来直接砸到田红面前,立马就能把她拿下。我毫不怀疑这种方法的可行性。
      当然,这话我不能和石石提起,因为我清楚,直到现在石石心里还装着田红。都说女人都会对和自己第一个上床的男人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其实男人也一样。
      石石和田红发展的转折点,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我们俩加上毛豆三爷弄到了三张票准备去工体看甲A。结果走到学校门口,看见马路边上田红被两个男的架在中间,一个男人在狠抽她嘴巴。
      当时石石愣了一下,我一把没拉住他,他就已经跳进旁边花坛里面抄起一个短把铁铲,象兔子一样窜了上去,没说话从后面一脚就把那个男人踹开了,然后当头就是一铲。我眼睛一闭,心想完了,工体是去不了了,没准还得上区分局一趟。
      加上我和毛豆在内,都不是剩下那两个人得对手。石石早就被对方一脚踹倒在了田红怀里,倒下去就没再起来。我一面招架一面一面后退。
      幸好我们学校的大门靠近足球场,我们学校男生也够仗义,一看门口有人欺负本校的学生,不管认不认识,呼啦一下就冲出来十几个,打的对方抱头鼠窜。
      见人跑了,石石立刻从田红怀里跳了起来。指挥着大家去学校医务室救死扶伤,然后自己拦了辆车,拉着田红上医院去了。
      当晚石石没有回宿舍,而是留宿在了田红校外的房子里面。第二天石石就宣布将田红拿下了。第三天,石石就帮田红交了一年的房租。
      我想石石已经深深的陷进去了,用毛豆的话说就是:陷入了田红两腿之间的深不可测。
      我心想,男人的荷尔蒙作用真的不可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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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婊子无情】



      (5)
      石石和田红好上后,直接导致了兰子和我之间的故事发生。
      第一年的寒假石石就没有回家,留在北京陪田红。我一个人回南京过年,兰子跑来找我,问我在北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说,我心想那是你和石石的事情,我在中间不想做坏人。兰子当时幽幽对我说,其实我都知道了,就是想能证实一下,让自己死心。说完了一下就抱着我肩膀痛哭。哭得我也心烦意乱,然后好容易把她哄住了,走到一边偷偷打了个电话给石石。
      我说兰子在这儿都快哭死了,你到底准备怎么办啊?
      石石那头气息有些不匀,说,我已经和她冷处理了,她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们俩之间根本就是小孩子不懂事,你直接告诉她吧。我静静听着石石的话,然后忽然察觉到电话那头有女人轻微的喘息呻吟声音,当时心里有把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我大骂道,石石你真他妈够孙子的!
      我惨了,兰子就像一个落了水的人,这时候她无论抓着什么都能当救命稻草紧紧不放。而不幸的是她抓住了我。
      连着几天兰子都死活拖着我陪她散心打发时间,两人跑到SPR喝咖啡,然后聊着聊着兰子就开始默默无语两行泪。我知道那是兰子的初恋,而她又是那种从小被家里保护得特纯洁特敏感的小女孩,没事就怀怀春啊悲悲秋啊什么的,把初恋看得无限美好。
      可以毫不亏心的说,我当时绝对没有趁虚而入。我严格恪守了一个朋友的立场。
      可我还是被兰子给死死拽上了,整整一个寒假,兰子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给我,然后拽着我陪她浪费时间,陪她去逛街,陪她去寺庙烧香,陪她去看电影。有时候为了她想吃某一家的冰糖葫芦,我们就打车横穿半个城市。反正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在牺牲了我自由的代价下,兰子一天天的容光焕发起来,她把我当成了一个她的私人保姆,她那里有一点风吹草动,总是把我这里弄得兵荒马乱,她会第一时间找我,让我给她出主意想办法,或者直接把一堆麻烦扔给我让解决,她乐得消遥自在。
      她简直就是赖上我了!直到开学了我回到北京。
      我一到学校,就看见石石精神恍惚的坐在宿舍床上头发乱得象龙口粉丝。我立刻意识到有事情发生了。
      石石一根一根的抽烟,直到把我身上和他身上的香烟都抽完了,石石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外面还有人。石石说。
      我默然,这根本就是太正常了。
      石石接着说,就是上次我们打的那个男人,就那IT青年。我说,田红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你应该清楚她是什么样的女孩。然后我把回家后兰子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最后我又对他说,你和兰子都是我的好朋友,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在一起,兰子是个好女孩。
      石石摇了摇头,直直看了看我,然后忽然异常严肃的对我说了一句话,陈阳,我爱上田红了。
      说完,石石躺了下去,背朝我睡觉了。
      我叹了口气,发了会儿呆,然后走出宿舍。在关门的一刹那,我听见了石石在小声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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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石石是真的爱上了那个千年女妖。石石逃了三天的课,每天躺在宿舍里抽烟,不起床不挂胡子不洗脸,然后吃我给他打来的饭菜。后来他开始发高烧,说胡话,有时做梦都默默流眼泪,一言不发就是那么静静的流泪。我和三爷两人把他从医院背回来后就轮流逃课在宿舍里照顾他。
      在一天晚上熄灯后,我忽然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冷不丁的对三爷说,不行,我要去找那个妖精。不然石石能把命弄没了。
      我拿起衣服冲出了大门,风风火火冲出宿舍楼,对这试图阻拦我的管理宿舍的老头喊道,我认罚!大小过你随便记!
      我拿出石石的手机拨通了田红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吵,田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妖媚,你干吗又打电话给我?
      我平静的对她说,我是石石的朋友陈阳,我有点事能见见你吗?
      田红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没时间,我也没什么和你谈的。
      我说要么你出来,要不我马上到你那儿去。
      田红有些生气了,骂了句神经病,然后把电话挂了。
      我一口气冲到了田红的住处,敲开了门后,田红看着我一脸愤怒,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怎么不讲理就往人家家闯。
      我不理她,自己闯进门,对着客厅沙发上的那个男人冷冷说,你赶紧走,今晚这儿节目结束了。
      那个男的满脸怒气站了起来,说什么意思?你丫找抽是不是?
      我不回答他,冷冷说要不你走出去,要不回头我让你横着出去,你自己选吧。
      男人眉毛一竖,立刻冲我走了过来,我连忙做好准备。他比我矮一点,但看上去比我结实。
      田红赶紧拽住他,然后小声求他说要不你今晚先回去吧,我不会有事情的。
      男人犹豫着,我知道他已经胆怯了。他已经有身家不菲,这样的有钱人都比较胆小,能不惹事情尽量都不会惹事。何况是和一个一文不名的大学生玩儿命?一句话,他的命比我值钱,我敢豁出去,可是他不敢。
      把男人打发出了门,我坐在客厅里刚才那个男人坐的沙发上。田红冷静的坐在我的面前,脸上已经再也找不到一丝的慌乱。
      这女人真他妈会演戏。我心里暗暗骂。
      我简短的把石石的现状说了一遍,然后直接问她能不能先去哄哄石石。
      田红很干脆的拒绝了我,说刚才你看到了,我现在和别人在一起了,我不想再和石石有什么瓜葛,我男朋友那里会不高兴。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
      我冷笑说,我当然知道,他不就是你在三里屯吊的那个IT老板么?你不就是喜欢他有钱么?石石家里也很有钱,绝对不会比那个男人差。
      田红脸色有点挂不住了,说石石家里有钱和石石有什么关系,他难道还能靠他家里过一辈子?
      我忍住气说,你是不是开始就没喜欢过石石,纯粹是看他有钱才玩儿他的?石石现在变成这样你就不管他了?
      田红冷冷说,那和你有什么关系?石石的事情凭什么要我管?
      我立刻凶狠起来说,废话!你说凭什么?
      田红毫不畏惧,勇敢的和我对视,一脸不屑的说,就凭我和他睡过觉?没错,我就是玩儿他。我告诉你,那也是他自己傻,我没用绳子拴他!
      我一下怒火中烧,然后一瞬间我心里立刻又冷静下来,我不得不承认,田红说得没错。她是把石石给玩儿了,可要怪就只能怪石石自己傻。
      我承认你说得很对。我看着田红的眼睛冷冷说,石石自己傻,中了你的套子被你玩儿,那是他自己不张眼,可是我告诉你,别以为男人都那么容易被你玩儿。你他妈现在自己也就是男人的一玩物!只不过当婊子都是标价的,你身上没标价而已。少他妈在我面前装!一看你就是傻逼,还自己特得意?你现在是双腿一张什么事儿都简单,我看你还能卖几年!
      我越说语气越凶狠,不由得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冷冷说,石石要不是那么喜欢你喜欢得脑子傻了,凭他的本事,要玩儿死你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田红看着我站起来走近了她,眼睛里露出慌乱的神色,面子上还是死扛,冲我慌乱的说,你干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就和你拚了!
      我故意轻蔑一笑,说,你放心,我不打女人。不过你记住一句话,石石爱上你这种女人对你真心的好那是他傻逼,可如果你要是以为别的那些有钱男人也会象石石那么对你,那就是你傻逼了。除了石石,他们都是在玩儿你呢。小丫头片子你还以为自己了不起,在北京混你他妈还嫩了点儿。
      说完我装出一幅特从容的样子走出了大门。
      出了门我心里就开始懊恼,我来见田红的本意可不是想闹成这个结果。我本来想说点好听的,求她帮忙回去哄哄石石那个小笨蛋,可后来自己也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我看着满天星星不由得心里开始恨石石,谁叫这小王八蛋那么愚蠢爱上田红这狐狸精?可转念一想还是没办法对石石那么狠心。
      我思前想后,然后叹了口气,找了个公共电话打给兰子。
      你怎么这么晚打过来啊?听着慵懒的声音兰子已经睡下了。不过她的语气里面并没有怪我的意思,好像还带着一丝欣喜。
      我心里含着歉意说,有点急事,所以才这么晚打搅你。
      说什么呢?我说了怪你了么?你出什么事情了?
      我犹豫了一下,咬牙说,兰子你能和学校请假来北京一趟么?两三天就行。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找你的,——石石出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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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残酷的拯救】



      (6)
      兰子是一个特别讲义气的女孩儿,这是我一直非常喜欢的她的一个优点。她对朋友特别仗义,虽然说不是有求必应,但是基本都会尽量帮忙,只要她有能力就不会推脱。
      相反,她对朋友特别的仗义,特别的通情达理,但对自己的男朋友或者是父母家人就特别任性不懂事。也就是说,如果兰子对一个人很热情很仗义,那么说明她仅仅把那个人当成朋友,可如果她对一个人随便发脾气,好的时候晴空万里,然后说变脸就变脸还喜欢不讲道理,那反而说明她是真的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可惜她的这些本性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我在电话里面支支吾吾把石石的情况说了一遍,我没有隐瞒,因为根本瞒不了。当兰子非常干脆的答应我去北京的时候,我为她对石石的仗义而感到高兴,我以为她能原谅石石并能重新和石石走到一起。那样的话我会为石石和她感到由衷的高兴。可我并不知道,她的这种反应恰恰说明了她心里已经不再对石石有那种特殊的感情了。
      再说明一下,当时我还没有喜欢上兰子,仅仅把她当成我的好朋友。
      在我的要求下兰子是坐飞机来的,因为我觉得石石的情况哪怕多拖一天都不行。
      兰子见了我的态度却出奇的冷淡,看我的眼神里都含着些怨恨。我只顾着着急把她带回去,没在意这些细节。
      我本来打算的是,这个时候兰子能在石石的身边用女性的温柔,把石石那颗冰冷的心给焐回来。没想到兰子一进宿舍见了石石那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她打得确实很重,我和石石都被她这一巴掌打懵了。
      兰子指着石石鼻子大骂,石磊!你这样让我看了真他妈可笑!你不是嚣张惯了的吗?为一破鞋你就把自己毁了?我告诉你石磊,你欠我的欠陈阳的多了去了!你还真就别想这么就完了!你赶紧给我把烟扔了老实吃饭!你他妈要再敢矫情,我立刻就灭了你!
      石石怔怔看着眼前张牙舞爪像条小母狼一样的兰子,忽然转头冷不丁问我,这是兰子么?
      我也有点含糊了,说,应该是吧。
      兰子黑着脸瞪了石石一眼,吓得石石立刻把脖子缩了回去。
      我赶紧打蛇上棍说,你赶紧吃饭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到食堂买。
      没想到兰子眼睛对我一瞪说,要吃饭叫他自己去食堂吃!不去就饿死了活该!都是你这么给惯出毛病来的!
      说完拉着我大步走出了宿舍,我心里还没底,可一回头果然看见石石低头慢慢从我们身后跟了出来。
      我和兰子一左一右架着石石往食堂走,刚走到图书馆就远远看见田红扭着水蛇腰款款生姿向我们走来。我朝兰子使了个眼色然后一努嘴,示意就是那个女人。
      兰子立刻故意假装亲热的拐着石石的胳膊。
      石石老远看见田红,眼睛里立刻露出痛苦的目光,脸色也变得惨白。田红看见石石,又看见了我,眼睛里露出冷冷嘲讽,然后故意装作亲热的样子说,石石,带着你的新女朋友来吃饭啊?没想到你还喜欢那种纯洁的小女孩儿啊。
      石石眼神中一片茫然,似乎根本没听清楚田红的话。兰子装作一副鄙夷的样子瞧了田红两眼,然后假装亲热的拉过石石往前走,还故意大声用一种幼儿园阿姨教育小朋友的口吻说,我不是和你说了么?路上别随便和破鞋说话,还不赶紧把钱包捂好了?
      田红在后面气得脸色涨得通红。
      事后我对兰子说,兰子我真是爱死你了,你真给咱哥们长脸了!
      兰子冷冷瞧着我,然后幽幽说了一句,你叫我来我就来了。这下你满意了?
      整整三天,兰子就像一个残酷的集中营看守,对石石进行着无情的管理,稍有不满意,要不就是一个嘴巴扇过去,要不就是一脚踹过去。后来石石曾和我开玩笑说,长这么大我爸妈都没兰子打我打的那么多那么狠。
      可就在兰子这中严酷的管教下,石石还真就渐渐活过来了,眼睛里也有神了,开始又像个正常人了,兰子走前的一个晚上我们吃饭的时候,石石偶尔也会象从前那样开两句玩笑了。
      第二天下午我和石石送兰子去机场,兰子还是象这三天以来一样对我不冷不热。进候机室之前,兰子和石石告别拥抱,兰子在石石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说完兰子哭了。
      等我上前和她告别拥抱的时候,兰子却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然后咬着嘴唇看着我,忽然大骂,陈阳,你真他妈混蛋一个!说完转身走了进去。
      我被骂得愣在那里,脸上一片茫然,我看了看石石,他正看着我脸上若有所思。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兰子骂我的那句混蛋。我一个翻身,才发现另一张床上石石也没睡,眼睛睁着正看着我。
      陈阳……石石对我说。
      嗯?什么事儿?
      兰子……她喜欢上你了。
      什么?我一激灵,一下从床上蹦坐了起来,看着石石说,你刚才说什么?
      石石语气严肃,然后很认真的又说了一遍。
      兰子喜欢上你了——她亲口告诉我的,就在上飞机前。
      石石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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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最是伤心无语】



      (7)
      早上手机响的时候,我还在做春梦。
      梦里面我正在抱着兰子准备乱搞,我一层层的脱她的衣服,结果她身上的衣服就象春天里的老竹笋,剥了一层又一层没完没了。
      我正气急败坏的时候,电话把我从梦中拽出来了。我拿手机一看是石石的号码,立刻就火冒三丈,接听后头一句就是石石我操你大爷!石石在那头笑得特别奸诈,说陈阳我现在和兰子就在你家楼下,你要是房里有什么女人最好赶紧叫她藏衣柜里去。
      石石挂了电话,我才想起昨天晚上在都市放牛酒吧说好了今天要去寺庙烧香。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就响了。我来不及穿衣服,身上披了条毯子就去开门。石石在前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兰子看着我就穿着一条内裤披着毯子,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心里想装什么淑女啊,这内裤还是你给我买的呢。我把他们迎进房间,然后光明正大穿着条内裤来回洗脸刷牙穿衣服。石石说你房间里没人吧,怎么脸色不太好?我说少他妈装蒜,你们怎么来这么早?石石指了指兰子说,她一早就打电话给我,非要我去接她然后到你这里来。我看了一眼兰子笑着说你是不是故意想一大早来我这里突击检查,看看我是不是昨晚带女人回家了?
      兰子瞪了我一眼说我不怕你带,就怕你带不着。我说我是谁啊?想晚上和我回家的女人多了去了。兰子冷冷看着我,忽然冷不丁丢过来一句,陈阳,你也就剩下个嘴巴能说了。
      我心里一阵黯然,忽然之间觉得什么都没劲了,也懒得和兰子争论了。
      兰子说的一点没错,我就剩下个嘴巴了,其他的一无是处。
      石石居然把昨晚酒吧里那个红衣女孩儿约出来了,我当时就想石石动作真快,惠惠要知道了一定拿刀劈了他。我们开车到了女孩家门口的时候女孩儿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路边上了。石石殷勤的下车给人家开车门,然后指着女孩说这是燕子,又指了指后座上的我和兰子,说这都是我的朋友陈阳和兰子。燕子大方的一笑说,知道,他们都是你的好朋友吧。兰子亲热的拉着燕子的手说没错,我们都是好朋友。
      我没说什么,偷眼看着兰子,心里琢磨着好朋友三个字。
      进了寺庙烧香的时候,兰子花钱请了一枝特硕大无朋的香,估计有我大腿粗细。据说叫什么全家福香烛,裹着粗劣的红红绿绿的包装纸,上面写着什么心想事成万事如意等等词语,总之什么话吉祥就写什么,咋一看花花绿绿的倒也挺喜庆的。烧完了香兰子无比虔诚的一个挨着一个拜庙堂上的佛爷和菩萨,一面拜一面往功德箱里面丢硬币,自己身上硬币丢完了就从我口袋里掏。我冷笑着跟在后面,看着那些个泥胎塑的金身心里说,拜你们真能心想事成么?
      我们四个人中也就兰子烧香拜佛的态度比较虔诚,我和石石根本就不信这种东西,看得出来燕子是冲着郊外的风景来的,而石石那个混蛋基本就是打着看望菩萨的幌子来泡妞的,真他妈败类到家了!
      我们跑去爬灵谷塔,一共九层的宝塔爬得我气喘吁吁,最近灯红酒绿的生活看来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体能。石石则领着燕子人模狗样的假装欣赏宝塔里面石墙上的壁雕字画,冒充文人评点关汉春秋,然后跟燕子卖弄他肚子里的墨水。我一听就知道这小子一定是昨晚临时抱佛脚背的,有几处还背错了。
      我不管他们,拉起兰子一路就往塔顶上跑,等到我们一溜小跑上了楼梯到达塔顶,我们都气喘吁吁但是笑得特别愉快。我和兰子站在栏杆前,眼前左面紫金山上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扑面而来,右面城市里无数钢筋水泥死气阴沉让人窒息。
      塔顶上就我们两个人那么静静站着。
      你说那里面的人都在干什么?兰子忽然指指远处城市中那些隐隐约约的高楼。
      你想看么?我问他。
      想啊。
      我一言不发,转身跑下了塔顶回到第7层租了一个望远镜又气喘吁吁奔了上来。看着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兰子小声问我你干吗这么跑得这么快啊你傻啊?我小声回答她说,因为你说你想看。
      兰子眼睛立刻就变得红红的,我偷眼看了一下左右没人,然后一把将兰子抱了过来,对着她的嘴唇就吻了下去。兰子似乎也迷糊了,软在我怀里任凭我侵犯她。我吻了她一会然后小声说,兰子我们和好吧好不好?兰子一下惊醒过来,一把推开我说,不行。我大声问她为什么。兰子低下头想了一会,然后抬头看着我,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决说,就是不行。
      我又想向她靠上去,兰子退后一步脸色一沉说,你要再过来我就真翻脸了!我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兰子又换了一个柔和的语气说陈阳你别逼我行么?我急了问她为什么,兰子想了一会居然特正儿八经的回答我说,这儿可是佛门圣地。这话一听我差点笑得背过去。
      石石和燕子终于也磨蹭到了塔顶,我和兰子心有默契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仍然亲热的说话,但两人间保持了距离避免身体接触。从塔上下来燕子就拉着石石往山下冒险项目乐园跑,我和兰子也笑嘻嘻跟着后面疯。兰子属于那种有点人来疯的女孩,开始和燕子不熟,还假装端着特矜持特端庄的样子,和燕子三言两语后就开始显本性了。先是假装特淑女特大家闺秀的样子在一边荡秋千,看着一帮年轻小孩子们玩走钢索独木桥,看着看着就忍不住露出狰狞面目了一脸兴奋的跃跃欲试。我知道兰子是那种没事儿走大街上都会自个儿左脚踩右脚的女孩儿,赶紧在后面跟着护着。兰子玩儿了独木桥又去玩晃桥。那是种模仿山间悬崖上的那种绳索桥,所谓的桥也就是几根粗钢索,上面都没有铺桥面儿一个人踩着都晃悠得不停,走上去就只能抓着两边拉起来的两根粗绳索来保持平衡。结果走上去不到三分之一兰子就傻了,站在中间看着脚下的河水小脸煞白两腿直打晃,我站在她后面一只手小心的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抓住绳索一点一点的把她往对面拖。兰子吓得两只手也不抓绳索了,直接把我的膀子死死抱住,指甲都差点把我掐出血来了。我低声在她耳朵边上说,别怕别怕有我呢。
      快到对岸的时候我忍着笑说你看我们象不象俩走钢丝的蛤蟆?兰子一听就笑出来了,笑完了才察觉我这玩笑开的不对,连她也一块儿骂了,忍不住就松开我的膀子抬手给了我一下,这一松手就坏了,她整个人立刻朝后倒了下去。兰子吓得大声叫唤,两只爪子在半空乱抓。我赶紧在后面狠狠把她往前一顶,兰子一下就被我撞到岸边桥面上。我自己用力过猛一个猛子扑通就栽河里了。
      河水倒是不深,猛呛了好几口水我扑腾了几下就稳住了身子,站在河里我直起身子河水也就到我胸口,可身上的棉衣被水一泡立刻沉的象背了个两百斤的乌龟壳,我艰难往岸边走了两步脚下一踉跄又一头扑进河水里。前两天刚下过雪,这种山上的小河里水冰的吓人,像无数根尖针同时刺在我全身皮肤上,刺得我浑身都木了。我在水里拼命挣扎,好容易摸到了河底一块大石头,用力把自己的身体撑直了站起来,我脑袋才露出水面石石已经赶到了河边,一只手死命拽着我衣服领子,连拽带拖把我弄上了岸,自己也溅了一身泥水。后来我才知道石石老远看见我掉河里了,扑过来就要跟着往下跳捞我,结果燕子死死拉住不让他跳他还回头把燕子推了一个跟头。
      兰子已经吓得哭得淅沥哗啦,见我好容易上了岸一把抱住我撒欢儿似的拼命哭。我嘴唇都冻紫了,牙齿得得打架象敲小鼓一样,我特镇定对兰子说,赶紧把我翻过来,我肚子里全是水。刚说完翻身就哇哇乱吐,全吐在石石身上那套范思哲西装上面。吐完了我还冲他特和蔼可亲笑着说,又弄坏你一件名牌,改天我去襄阳市场淘件老仿的赔你吧。石石脸都黑了大骂你他妈赶紧闭上嘴巴。然后象拖小狗一样把就这么拖了小两百米,把我拖到了门口停车的地方。石石从车后翻出一件大衣扔给兰子说你赶紧给他换上,那河水少说零下十几度回头能冻死他。我在一边瑟瑟发抖心里嘿嘿傻乐,心想石石真他妈没文化,水哪能有零下十几度的?那不早就结冰了?
      石石把我扔进车里然后把空调打开,兰子也钻到车里手忙脚乱的脱我身上的衣服,连内裤都给我剥下来了。我虽然冻得舌头都打结了还没忘了对她叫着说你把我内裤剥了我穿什么?兰子不说话,把脱下来的衣服全扔到了车外,然后用石石的大衣把我全身裹住,又敞开自己的外衣把我抱在胸口。我还是牙齿得得打架浑身不停颤抖,后来又想到自己在大衣之下被剥得象条光猪,心里害羞得不行就抖得更厉害了。兰子抱着我把脸贴在我脸上也不说话就一个劲流眼泪。我挤出一丝微笑安慰她说你哭什么,那么条小河淹不死人的。兰子摇摇头不说话还是继续哭。我伸手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刚才你自己也吓坏了吧,你怎么那么大意呢,你放心我没事就是有点冷。兰子一听本来已经渐渐止住的眼泪又撒欢儿似的往外面喷了,立刻又把我抱紧了一些,带着哭腔小声说,我自己一点都不怕,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掉下去的。
      石石和燕子也不知道上哪儿给我弄了一缸子热茶,我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然后在兰子的怀里闭目养神,我浑身还是麻木但渐渐不再发抖了,兰子抱着我不说话就是流眼泪。石石一面开车往市区赶一面对兰子说,陈阳这么对你你真一点都不心软?兰子不说话就一个劲的小声哭,过了一会嘴里不停的念道着说,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他……
      他们都以为我睡着了,可我只是闭着眼睛其实心里特明白。身上终于渐渐有些暖了,可我的心却渐渐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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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有个女孩名叫微微】



      (8)
      回了市区他们都说要送我去医院,我坚决不干,我对他们说我不过是掉河里了就当冬了一回泳洗了一把冷水澡,你们听说过有洗完澡上医院的么?石石拗不过我只好送我回家,进门我裹着石石的大衣进了洗手间,然后给自己放热洗澡水。石石和燕子在厨房里给我泡热茶,我放完了洗澡水出来看着几个人还在忙,我就说了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啊?说完了我就往外轰人。石石一面往外走一面说你真没事吧?我说你大爷的,小爷我身体好着呢你们赶紧走吧我要洗澡,回头别弄得春光乍泄。然后我又转头对着燕子特诚恳的说今天真对不起让你们扫兴了。燕子笑着说没事儿,回头改天再找你出来玩儿。
      我一回头看见兰子还在房间里给我铺床,我冷冷对她说你也走吧。兰子不说话,铺完了床走到我跟前小声说,你的内衣在床头,洗完了澡记得换,记得穿着睡衣睡觉光着身子容易着凉。我听着这话心里一阵阵的揪着疼,咬牙黑着脸冷冷说,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兰子眼睛红红的走了出去,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人走光了,我看着偌大的房子心里也觉得特空虚,赶紧跑进洗手间脱光了跳进了浴缸里泡着。心里想同样是水,怎么冷水能泡死人,热水泡着却这么舒坦呢?
      泡了一会忽然又听见大门被砸得砰砰作响,我跳起来三下五除二给自己擦了个半干,围着浴巾湿漉漉的光着脚丫子去开门。门一开就看见石石笑得特诡异站在门外。
      我说你怎么又回来了。石石收起笑容,特严肃对我说我怕你出事,就回来看看你。
      这话就像一个锥子,一下就突破了我强忍了半天的心里防线,我眼泪哗哗的流,然后狠狠踹了他一脚,大声说石石你他妈真是我兄弟!
      我抱了条被子给自己裹上,然后和石石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我抽他的软中华,他抽我的中南海。抽了会儿我突然开口问他说,石石,我是不是特没用?石石眼睛一瞪说当然不是,你要是没用我早就死在北京不知多少回了。我小声说可是兰子看不起我,她打心里觉得我没用,觉得我没钱。说着说着我眼睛又红了。石石也特别难过,说陈阳你别这样!没钱我给你,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明天我们就去银行!我捶了他一拳说,靠,我要你的钱干吗?石石叹了口气说你也别怪兰子,咱们都是从小玩了多少年了你还不了解她么?她本来不是那种爱钱的女人,也是被周围的环境影响的。我看着石石冷不丁说了一句,我不怪她,都是这世道逼良为娼。
      其实我心里还是挺难受,听说她现在公司的老板一大资本家对她特别的热情,兰子要学车,人家开着自己的宝马接送。兰子自己家条件也是相当的好,现在她买一件短袖小衬衫就两千多,比如东方商城这种一般的小资阶级进去都会心里犯怵的地儿,兰子进去一回随随便便一刷卡就是万儿八千的,我他妈写一本书才够她逛两回街。其实兰子跟了我对她也没什么好儿,我也没法儿给她那种锦衣玉食的资本家太太的生活。可想着想着我还是觉得心疼,心疼了就抽烟,抽完了石石的软中华就抽我的中南海,中南海抽完了我对石石说我要睡了你爱干嘛干嘛吧。说完抱着被子钻进房间四仰八叉躺上床后就不省人事。
      第二天早上起来,觉得自己有点不对了,一站起来就头晕眼睛花,看着家里的什么东西好像都在转动,东西转不要紧,可它们一转我自个儿也忍不住跟着转,没转两圈我就一屁股坐地上去了。我不敢睁开眼,可发觉闭着眼睛还是晕。电话忽然响了,我挣扎半天就是站不起来,好容易扶着墙让自己直立起来了,电话又不响了。紧跟着床头的手机开始响,我伸手在床边摸了半天,才从枕头下面把手机摸了出来,没想那么多先接听电话。电话那头一个特甜的声音笑着说流氓你干嘛呢半天不接电话?我刚从北京办完事情回来了,到家什么人还没见呢第一个想着就来找你了。你不是说我回来要请我吃饭然后还要勾搭我么,现在我可是又送上门来了。我耐着性子听她说完,然后刚想说什么,鼻子一痒,先使劲打了一个喷嚏,打完了眼泪鼻涕一下全流出来了。电话那头一下乐了,说陈阳你干吗呢?我瓮声瓮气的对电话里说没事儿我正在家里躲着偷偷流眼泪呢。电话那头立刻就不笑,声音也变得严肃说,陈阳你真没事吧?我怎么听你声音不对,你不会真在哭吧?我颤颤巍巍把自己挪到床上,本来还想死扛,可觉得自己身体好像实在不行了,就不敢再硬挺,叹了口气对着电话特不好意思的说,微微,救命。
      说完我就昏过去了。
      微微是我的一个特好的朋友,而且还是一个特别让我佩服的女孩儿。她从英国留学回来后,混进了CCTV,然后光荣成为北京流窜人员的一份子,三天两头的和一帮哥们姐们在北京城里各大娱乐场所转战南北。那会儿我虽然也在北京和石石毛豆一起流窜,但我并不认识她。
      认识微微是在我2002年从北京回南京后,一次特别巧合的机会我在网络上和她勾搭上了,一来二去我知道她是北京的,她知道我是从北京回去的。然后又发现我们居然都是南京人。当时我们就纳闷了,我们俩同岁,从上大学之前在南京厮混的十几年,再加上北京流窜的几年,一共有将近20年的时间我们都混迹在一个城市,而且我认识的人和她认识的人居然有不少彼此都是认识——微微老说我的这句话象绕口令。这么说吧,我们彼此认识很多共同的朋友,我们在南京这座城市一起待了这么多年,又在北京这同一座城市一起混了几年,可我们居然不认识对方。更蹊跷的是,很多次我们共同的朋友招集的饭局和聚会,要么就是我有事未能出席,要么就是她未能到场,以至于我们彼此错过了这么多年——微微说我的这话听着特别肉麻。
      刚从网络上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从CCTV辞职出来了,成为了北京若干待业精英中的一员,每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自己的简历挨个给北京排名最靠前的企业公司寄过去,基本上这些公司都是世界500强,最差也是国内50强。再次点的公司微微连看都不肯看人家一眼,说是丢不起那人。结果直接导致了微微未能继续留在北京。
      据说本来还有一个极好的机会的,一个国内著名的门户网站被微微那吓人的个人简历蒙住了,谈完了细节后双方都很满意,然后对方负责人就问微微希望薪水标准是多少,据说当时微微特矜持的报了一个数字给那个负责人,结果那个负责人立刻脸就黑了,面有难色说,小姐,您这个数字,要是在纳斯达克指数没暴跌之前我们还是可以承受的,可是现在……。微微都没等人家说完,就很有骨气的和人家说了句拜拜。
      我和微微都是那种骨子里面飞扬跋扈得不行的人,一身铮铮傲骨可偏偏在这个只有装孙子才能生存的社会里面苦苦挣扎。所以我们迅速的相见恨晚,当时我就宣布我喜欢上她了,然后她也宣布对我极具好感,为此我还写了一封连盲人都能酸的重见光明的情书贴在了西祠网站,结果被我那个西祠站长朋友把情书贴到了西祠网站首页链接。后来我心里暗自盘算,西祠号称注册用户几百万,撇去水份不说,三五十万总是有的。这下我和微微之间的奸情可算是路人皆知了,已经直追司马昭那颗心了。
      这么说吧,反正那会儿我和微微都陷入了这中虚幻的感情当中,我们没事儿就拿手机发信息,然后晚上我就给她打电话,一聊就聊上几个小时,说出来的话听着都叫人脸红心热。
      结果微微从北京回来两人一见面,都傻了。
      不是说微微不漂亮,恰恰相反,微微是一个特漂亮特尤物的女孩儿,眉目含情眼睛轻轻一转就风情万种了,和她一比,田红那种千年女妖简直就是个乡下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微微刚回南京,那天我在约定地点,就见着老远一个美女如一朵祥云一样飘过来了,一头栗红色离子烫直发,一张脸精致就象是经过PHOTO特殊处理,连左边嘴角的那个酒窝都漂亮得那么惊心动魄,那一件黑色的高翻领毛衣一看就价值不菲,手里拎着一个LV的手袋。当时见微微面的时候我的心情就只能用惊艳这两个字来形容。
      也不是说我长的丑陋,我天生长了一张能吃软饭的脸,而且那会我已经渐渐的不复从前那种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样子,在我去北京的第二年我就开始变得健壮起来,现在的体形虽然称不上壮硕至少也算挺拔。这点我从微微第一眼看我时眼睛里满意的笑意就能充分体会到。
      可我们还是不来电。
      用微微的话说,和我聊天怎么聊怎么觉得就好像是自个儿在家照镜子——我们俩思维和说话都太象了,看事情的观点和说话的口吻常常惊人的一致。可面对一个和自己如此想象的人,我们在最初的热烈交谈后就沮丧的发现,我们之间无法产生爱情——我们都不是那种有自恋嗜好的人。
      于是我们只好做朋友,非常非常要好的那种,而且是那种臭味相投狼狈为奸类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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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记忆】



      (9)
      记忆就好像一件你藏在衣柜深处的旧衣服,一方面你嫌它样式太陈旧了而不愿意再去穿它,另一方面又有些可惜当初花去的银子。直到某一天你无意中翻出这件衣服时发现因为自己长高长大了而显得衣服尺寸太小——于是你终于心安理得的把它丢掉了。
      可没准某天你忽然又想起这件衣服,又觉得有点心疼。
      我也不知道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觉得自己忽然变得特忧郁,忧郁的好像一个伪后现代主义诗人,并且把自己脑子里这些可笑的词句说给微微听。
      你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在医院的病房里,我穿着病号服,眉宇间洋溢着浓浓的忧愁。微微坐在我面前,笑得好像秋天里的苹果,她站起身打开窗户,让外面的阳光洒进来。
      阳光透过灰蒙蒙的窗户,落在微微那张精致的脸上,无比动人。
      我看着微微,忽然心里觉得很酸,然后小声说,微微,兰子不爱我了,虽然她嘴上没说,可我知道她已经不爱我了。
      微微一愣,然后笑得更加灿烂,递给我一支烟说,你抽着,我出去给你把风看着护士。
      微微一出去,我就又开始流眼泪,然后脑子里面的场景一个劲头的乱转,可转来转去都是兰子那张青春的脸庞。
      多年以后我们的脸依然青春灿烂,可我们的心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记得当年兰子还是一个没什么心机的小孩儿,我可以轻易的把握住她的思维脉络,然后掌控她的喜怒哀乐情绪波动。一句话可以让她笑,一句话可以让她跳。
      兰子从北京回南京那天晚上石石告诉我兰子的话后,我连续一个星期的心神不宁。做事情的时候会忽然脑子短路,然后把后半截给完全忘记。
      比如我去上课时在路上会忽然忘记自己今天上的是什么课或是在哪个教室,只好回宿舍看课表,可等我回到宿舍后我又会把上课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然后心安理得的上网睡觉。
      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情,就是要不要给兰子打一个电话。
      石石说的一点都不错,我看着特别什么都不吝的劲头,其实都是装的。我的内心根本就是一个纯洁得不行的小屁孩儿。
      我确实是小屁孩儿,小孩的天性就是情绪会莫名而来然后会莫名而去。所以,我想通的那天,也是毫无征兆的。那天下着雨,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难以集中精力思考,脑子乱的像夏天野地里的狗尾巴草。
      这时三爷忽然打电话来给我,说他正在厕所里大号,结果发现身上除了人民币没有一张纸,要我赶紧带着草纸去救驾。
      我拎着一卷手纸奔向厕所,出门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我抬头一看见那张娇媚若桃花一样的脸就愣住了。我想不到田红还会来这里找石石,想不到她居然还是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刚大哭过的样子。于是我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视觉幻想。
      田红小声问我石石在吗?我冷冷说不在,有事你打电话找他,不过我劝你最好别打。
      田红说,我上午打过,他不肯接。我恶毒的说他不接是正常的,接了才是有毛病呢。听了这话田红脸色一黯。我面带狐疑的看着她,想知道她是不是又在演戏。我忽然想起兰子上次说的那句话:破鞋来了,赶紧捂好钱包。
      田红忽然抬起头冷冷看着我,她的眼睛里丝毫没有一点畏惧,对我冷冰冰说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我说那要问问你自己是不是让人看得起了。田红静静看了我半天,丢下一句:人与人是不一样的。然后走了。
      我琢磨着这句话,然后又想起兰子。忽然间我非常非常憎恨田红,不是因为她玩儿了石石,也不是因为她又跑来找石石,而是因为她又让我想起了兰子。
      默默回到宿舍,然后坐在床头想了半个小时,我发觉自己实在很难分辨内心对兰子的感情。我喜欢兰子,但从来没有想过和她之间会产生爱情,在我心里,她就像是一个需要别人去照顾她去迁就她去管着她小女孩儿,是一个为了吃不到一串糖葫芦能闹半天情绪的孩子——我忽然冷不丁又想起,自己也是一个小孩儿,如果说成熟的话,兰子其实比我还成熟呢,至少她还有过初恋了,可我的初恋还在含苞待放呢。
      这么一想我就豁然开朗了。我心情忽然就好转了起来,为自己想通了而高兴,高兴完了又猛然发觉自己这么高兴是因为能够和兰子在一起了,原来自己还是喜欢兰子的,想清了这一节,我更为自己高兴了,不由得的手舞足蹈。猛然发现手里还攥着一卷手纸,想起三爷还在等我救驾,赶紧撒丫子就奔出去 了。
      赶到厕所的时候,三爷蹲在那儿脸都绿了,两条小细腿儿抖得跟筛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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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爱情是这样诞生的】



      (10)
      当天下午我给石石留了一个条就直奔机场,晚上就空降到了南京。回来前先在某饭店订了一间房。开房间的时候,因为我用的是南京的身份证,所以服务员看我的眼神包含了无限内容。
      我是偷偷回来的,当然不敢回家住。我的父母要是知道我逃课跑回来,估计能车裂了我。其实爸妈从前不太怎么管我,他们都忙。老爸和老妈都是从前粮食系统工作的,属于有些门道,后来干脆就辞职自己做起了粮食生意。在这行混迹久了码头也熟悉,所以我们家老头子也玩儿的得心应手。印象中我们家老头子永远都是一手拿着一个手机然后站在仓库前指挥把一袋袋的粮食大米装上一辆辆卡车,然后发往祖国各地。我老妈则是坐在一个办公室里啪啪的按着计算器,然后嘴角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头顶上一个硕大的牌匾,上书:民以食为天。
      这幅画面一直伴随我成长,仅仅是在某些时间画面中的某些细节略加改变,比如老爸手里手机的型号款式,以及老妈手里的计算器渐渐变成了笔记本。
      我没有急于去见兰子,我在大街上彷徨了一个小时,给自己鼓了无数勇气,最后又找了个超市买了瓶啤酒喝了。然后才迈着狼步走进兰子的校园,直奔女生宿舍。
      我拿出手机,拨通兰子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迫不及待的喊了一句兰子,然后就傻了,张大嘴巴半天就是挤不出一个字来。
      你说吧,我听着呢。兰子的声音似乎很平静。
      我就在你楼下。我小心翼翼的说出这句话。
      什么??果然,兰子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十几个分贝。寂静的黑夜中,我可以很清晰的听见宿舍楼上传来清楚的乒乒乓乓的声音,我想象中的画面应该是兰子跳出被窝,黑暗中激动得把暖水瓶踹翻了。
      很快的,二楼的一扇窗户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脑袋伸了出来。借着昏黄昏黄的路灯,我可以看见兰子那张脸庞,她在对我笑。
      兰子说你怎么回来了?你又逃课了?你脑子坏了?石石怎么样了?你家里人知道你回来么?
      我静静等着兰子说完,然后轻轻说了一句,我为你回来了。
      兰子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等着,我翻窗户出来。
      等了一会儿,窗户中探出半个身子,然后兰子整个人坐在窗沿上,黑暗中两条腿在空中晃啊晃啊的。我吓得赶紧说你别跳,我过来接着你。
      兰子抱着裸露在外面的水管一点一点往下挪。我张着手在下面接着,然后我说跳吧!兰子立刻从上面落了下来。我双手一把接住她,由于下坠的力量大,带倒了我抱着兰子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喘息未定,我问她,你摔着了么?吓坏了吧?
      没有。我不怕,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掉地上的。兰子坚定的看着我,搂着我的脖子。
      我感觉怀里她在瑟瑟发抖,就问,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兰子笑容中带着奸诈,说天气凉,我冷。又说,你怎么也在发抖?
      我笑得更加奸诈说,我也冷。于是抱着她的双手又收紧了几分。
      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勇气,我毫不犹豫的就对着她的双唇吻了下去。
      是甜的。
      兰子这丫头估计没怎么翻过窗户,当时脑子一热从二楼跳下来。可再叫她自己爬上去,就绝对是不可能的了。激动过后看着二楼的窗户我们俩都傻眼了。我搂着兰子在楼下转悠了几圈,然后说,要不你跟我回去吧。黑暗中兰子没说话,只是身体还在发抖,我没问她,因为我也在发抖。
      我知道,我们都不冷,但心里激动得控制不住。
      刚到酒店楼下兰子就脸红得跟抹了朱墨一样。我在开房门的时候,她小声骂了一句:男人果然是坏蛋。
      等进去后看见只有一张床,兰子就不干了。扑过来拎着我的耳朵厉声问你想干嘛?
      我心里特委屈,说我也没想到你会来,就定了一个单人房间。
      兰子斜着眼睛看了我半天,然后恶狠狠扔过来一句话,晚上你睡觉不许脱衣服!然后脸一红窜进了洗手间,把我一个人关在外面。我呆呆坐着,房间里一片安静,就听见洗手间里水哗哗直响。
      我脱了大衣钻进被窝,等了半天不见兰子出来,忍不住大声说,你在里面干什么?我等你半天了。说完这话我自己也觉得不对,什么叫我等半天了?听着就特做贼心虚的感觉!
      兰子在里面大声说,你先把灯关了我才出来!
      我把灯关了,然后坐在床上等着。过了半天,洗手间门打开一条缝,兰子从里面露出一个脑袋正往房间里张望,我们俩眼神一下就对上了。兰子尖叫一声,头立刻又缩了回去。
      我哭笑不得,说你要是再叫,回头把酒店保安招来,把我们俩当那什么抓起来就不好了。兰子说你先躺下把眼睛闭上,不许看我!我说我已经闭上眼睛了,你出来吧。兰子不信,说你转过身去睡。我气的一下坐了起来,说你干脆把我绑起来算了!洗手间里果然半天不说话了,我以为兰子被我这话说得自己也不好意思了,正在得意呢,兰子忽然冷不丁又丢出来一句,说我找过了,洗手间里没绳子。当时我听了眼睛一黑,差点就昏死过去。心想这什么女孩儿啊!
      我躺下,身体缩在被窝里,房间里安静得吓人,我仿佛能清晰得听见自己心跳在激情澎湃。洗手间门再次打开,兰子蹑手蹑脚走到床前,我背对着她,仿佛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香香的甜甜的,像春天里的栀子花。
      兰子轻轻把被子一角掀起来,然后一个柔软的身子贴着我躺了进来。湿漉漉的头发还扫过我的后脖子。房间里空调暖气打得很足,我又按照兰子的命令没脱衣服就睡在被窝里,身上已经出汗了。兰子在我身边躺着,我虽然没有触碰她的身子,却偏偏能感受到她身子的柔软和香甜。我用极大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的脖子没有转过去,用力过大使得我脖子都僵硬了。两人就这么躺着,黑暗中静悄悄,只有两个激动的心脏在各自的胸口不安分的乱窜。
      你这么躺着是不是特别难受?兰子忽然小声对我说。
      还行吧,这姿势确实不太舒服。我背对她说。
      那,那你可以转过来,但不许使坏。兰子的声音低的几不可闻。
      我猛然回过身,伸手就把兰子搂了过来,然后翻身把她压在下面,嘴巴就凑了上去,心想管他呢,黑暗中亲到哪里算哪里。
      我的手开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走,兰子急了,使劲把自己的嘴巴从我的嘴巴上闪开,气急说你不许这样。我双手固定在她的腰上,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忍不住。黑暗中兰子沉默了一会,然后小声说你是不是很想要我?我叹了口气,心想你说呢?男人在这种时候有几个会不想的?兰子见我不吭声,就说,陈阳,你别这么急好么,我的初吻都给你了我也迟早是你的,可我真的不想这么快。我嘿嘿乐,兰子恼羞成怒,说你傻笑什么?我抱紧了兰子,然后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兰子,我真的没想到我们俩能有今天。我真的太高兴了。
      兰子往我怀里蹭了蹭,低声说我也是。
      我心里暗暗念道,感谢耶稣感谢真主阿拉感谢如来佛祖感谢玉皇大帝感谢菩萨,感谢你们把单人房的床弄得这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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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昔日不再】



      (11)
      我在病床上就这么静静躺着,阳光暖洋洋的撒在身上。我面带着微笑回忆我和兰子的那些纯真时光。想来想去,脑子里最新鲜的还是兰子那张巧笑嫣然的脸庞。那张脸生动无比,会因为吃不到一串糖葫芦而撅起嘴巴,会因为一个漂亮的发夹而欣喜尖叫,会因为我偷偷的亲她而脸红羞涩。还有她头发上和嘴唇上的新鲜的栀子花的味道。
      兰子来看我的时候,我还躺在医院病床上沉浸在回忆的美好中。兰子推门进来的时候,阳光撒在她的脸上,使我产生了一种昔日从来的错觉。
      我看着兰子那清丽如昔的脸庞,喉咙忽然一阵哽咽,叫了一声兰子,然后就说不出话来了。兰子手里捧着一束花,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宁静,然后对我浅浅一笑,转过身去对着门外招了招手,说你进来吧。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个子不算太高,但看上去很结实。一张脸如刀削一样棱角分明,眼睛不大,眼角细微的皱纹说明他并不年轻。但双眼中显得格外的睿智。那种成熟男人的风度使得身旁的兰子格外的娇柔可人。
      兰子挽着他的胳膊,对我小声说,这是我的男朋友萧然。
      我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着兰子的脸。兰子从头到尾没有和我的眼神对视。
      我心里一阵一阵的抽搐,脸上做出平静的神色,对这萧然伸出手说,你好。
      萧然笑得非常自然,和我握了握手,然后站在兰子身边。握掏出香烟递给他,他对我摆了摆手,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说对不起,我从不抽烟。
      我忽然想起从前兰子无数次的或真或假的要求我戒烟,当时我从来没有什么感觉。
      萧然笑得彬彬有礼对我说,兰子告诉我你是因为救她才掉河里的,所以我想我无论如何都要来谢谢你。
      我面色木然,如梦游一样随口说不用谢,我没事。
      萧然笑得更亲切了,好像中央领导视察贫民区的那种亲切,对我说,我听兰子说你现在在家赋闲,以前是做文字工作的。我公司里正好缺一个文字策划,你要是暂时没有别的事情,可以来我公司帮我。
      听了这话我忽然一阵揪心,心里酸得好像泡了醋坛子一样,而且还是镇江陈醋。我转过脸看着兰子,心里说兰子你故意带着他来就是对我说这些话的么?
      兰子低着头不看我,我心里忽然一阵怒气上撞,转头对着萧然冷冷说,你知道我和兰子的关系吧?萧然点了点头。我语速有些急促,继续说,我救兰子是我愿意的,是我和她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也永不着你来对我还人情。
      萧然冷冷看着我说完,只是轻轻拉过兰子的手,说,我也没打算感谢你什么,就是不希望你因为这而心里还存什么念头,我不想让兰子欠你什么。只要你说的出来,我帮她还给你。
      听了这话我忽然心都凉了。我看着兰子,艰难的从牙缝里面挤出一句话,兰子是你的主意么?在你心里我陈阳就是那种人么?
      萧然拦在兰子身前,说不管是谁的主意,我希望你以后……
      我眼睛一瞪,对他吼道你他妈闭嘴,滚一边待着去!我在问兰子话!
      萧然脸上露出不屑的微笑,说你着急什么?何必出口伤人?
      兰子抬起头一脸平静的对我说,陈阳你醒醒吧,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的。
      我心里忽然堵得难受,喉咙里一阵的哽咽,我死死咬住牙不敢开口,怕一张口就会哭出来。我静静看着兰子,然后把床头的钱包掏了出来,从里面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兰子的照片,照片中兰子笑得灿烂的不行,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的杂质,就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钢笔字:我爱兰子,兰子爱我。
      前半句是我写的,后半句是兰子写的。
      我把照片递给兰子,特沉稳的说,你拿走吧,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的。
      我的手忽然有些颤抖。那张照片后面的字是兰子和我一起写上去的。当时我们为了买一只正牌的派克钢笔写这行字花去了两个人身上的所有的钱。我们坚持买一只真正的派克钢笔而坚决不用仿制品,因为我们坚持我们的爱情是烈火真金的,掺不得一丝的虚假。
      看着这张照片,兰子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神情也有些难过。她接过照片,然后抬起头对我平静的说,陈阳,你必须改变你自己了,你总是生活在梦想中。我是欠你的,但我并不觉得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就像一个锤子,狠狠砸在我心里,我一下瘫软在床上。我忽然觉得浑身提不起一丝的力气,整个人整个心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我挥挥手说兰子你们走吧,我求求你赶紧走吧。
      微微从门口走了进来,静静看着兰子和萧然,然后一脸从容的说,你们走吧。兰子你想说的也说了想做的也做了,你还想要陈阳疼成什么样呢?
      兰子拉着萧然走了出去,在门口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是一束毫无留恋的目光,平静安详,仅仅是出于礼貌或者别的什么情绪投过来的一束眼神,空洞并且若无其事。
      微微笑着看着我,说陈阳你要么就起来和我出去喝酒,要么就躺下去睡觉,别一副牙疼的样子,看着我也心里填堵。
      靠,难道我就不能难受么?有你这种朋友么?我身上还带着病你就怂恿我去借酒浇愁?
      微微忍住笑,然后把香烟递给我,说,要不你再抽支烟,我再出去站会儿等你。
      微微出去后房间里一下又安静了。
      我忽然发觉原来那暖洋洋的阳光是那么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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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兄弟】



      (12)
      石石来看我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醒来后就看见石石脸上怒气冲冲的看着我。
      兰子这么做也太过分了!她怎么能带着男朋友来看你?不是故意气你么?石石冲我大吼,那架势好像是我带着兰子的男朋友来医院气我自己一样。
      石石越说越生气,捋了袖子就要往外面冲找那对狗男女为我报仇雪恨。
      我笑骂道去你大爷的,你也就在我面前狠狠,见了兰子吓得像只兔子。
      石石估计想起了兰子当年猛抽他耳光的样子,气势一下就没有了,坐下来难受的说,兰子不应该这样啊。她干嘛要这么对你?
      我看着石石平静的说,她这是对我下猛药希望我迅速的忘记她。就像当初她去北京挽救你时那种雷霆的手段一样——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兰子么?
      石石说我不管兰子想什么,她最多不过是我的好朋友,但你是我的兄弟。她伤了你就是不行!
      当时我心里听了特别感动,说石石你真好,咱们一家兄弟就不说两家话了,你那套范思哲我就不还给你了。石石听了当时两眼一黑差点就晕过去。
      我在医院待了两天,其实我早就没事了,但在石石的强烈要求下为我做了全身检查,最后结果是我从上到下都是健康的,虽然被冷水泡了,但我的身体没有留下任何后遗问题,连关节炎都没有。
      出院后我就把家里电脑里的稿件全部删除了,然后打电话给石石说我要到他公司里上班。
      于是,在辞职在家休息了7个月又14天后,我再次摇身一变,重新成为一个白领。
      上班第一天,我刚走进公司大门,石石就从里面冲了出来,一脸便秘的表情拉着我就往停车场冲。等车子冲上马路,以80码的速度在车流的缝隙中急奔时,我才恍然缓过劲儿来,手忙脚乱的找安全带往自己身上绑,嘴里大骂你丫有毛病啊?是不是犯什么事情了拉着我一起跑路了?我可是刚来你公司就算你跑路也和我没关系用不着拉我一起跑吧?
      石石轻蔑的撇了我一眼,然后专心开车,鄙夷的说,老子的公司蒸蒸日上一日千里,岂是你这鼠辈能知晓的?我告诉你我们这是去机场接人,三爷来了!
      三爷来了!我一下从座位上窜了起来,要不是车顶拦着我能窜半空中去。
      若是说这世界上除了石石外我还有什么真的兄弟,唯一能数得上得就是三爷了。
      原因很简单,我欠三爷太多了,石石也欠三爷太多了。
      我们都欠着三爷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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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神奇的三爷】



      (13)
      三爷就是毛豆,当年因为在宿舍里毛豆排行老三,所以我们都亲切的称呼他三爷。如果有人问我这辈子有几个兄弟,我会说有两个。石石算一个,三爷则是另外一个。
      (14)
      石石和我从小都是部队大院里长大的。包括家里长辈在内,大院里面好多都是北京人,所以培养的我们大院里的小孩儿都是一口标准的官话,捎带着几分京片子。
      所以我和石石去了北京上学,在偌大的北京城里流窜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每每打车和的哥聊天侃着侃着人家就把我们当成北京街头小晃了。仗着说话利索,我们到哪儿都装北京人冒充大尾巴狼,当年逛秀水街买东西,都没有小贩敢把我们当外地人宰。
      所以我和石石在北京流窜得格外愉快嚣张并且肆无忌惮。
      现在想想,假如当时我们收敛一点,没准三爷就不会被我们拖累。
      我说过了,三爷是个南方人,身材短小精干,为人八面玲珑善于精打细算。典型儿的袖珍型的男子汉。可三爷却有一个特硕大威猛特爷们儿的名字。
      三爷的大名叫牛伟鹏。
      三爷的聪明在于他的睿智和事故,当年三爷就有过一番极为精辟的言论:男人在功成名就之前千万别看美女,看也没你的份儿。养个美女根本就个贵族运动,就算偶尔一两个不长眼的死耗子撞到哪家穷猫儿怀里了,那也就是暂时寄养。你费心费力伺候得再好,将来也是人家的老婆。
      听完这些话后我对三爷敬佩不已。
      学校里的青年才俊们像蜜蜂一样向着漂亮女孩们纷涌而去,鲜花情书甚至在女生宿舍下午夜歌声无不用其极。忙着花前月下谱写浪漫青春爱情诗章。内容基本大同小异,基本都是些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的玩意儿,再不就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之流。面对佳人,男生们气势如虹一浪接着一浪奋勇向前。
      三爷悠哉游哉和那些不那么出色的女孩们混迹在一起,这点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
      兰子可算是花容月貌,就连田红也算是学校里头一号女妖媚。我和石石都美女相伴,三爷身边却大多是面目普通的女孩。
      三爷对此的一番解释更是令我吃惊,多年后的今天想起三爷的话,我都忍不住会出一身的冷汗——那得是多高瞻远瞩的眼光啊!
      三爷的话是这么说的:现在费尽心思去追求那些个美女,花了时间精力金钱,谈什么狗屁爱情。都是假的,将来那些女孩进了社会见了世面,谁还会看得上你一个功不成名不就的学生?社会上大把的黄金钻石级别的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鲤,眼巴巴就等着学校里出来的这拨女孩呢。到时候任你情歌王子也好校园情圣也罢,美女还是另外投怀抱到那些年纪大一些但是口袋更加深厚殷实一些的男人怀里,落下一个你人财两空。
      我问三爷那你自己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呢?
      三爷仰天一笑,答曰,美女当然是要求的,不过是在我有了钱之后。现在找个美女是帮别人在养老婆,将来我有了钱,养的就是自己的老婆了。我又问他既然存了这种想法,为什么现在还和这些女孩来往。三爷轻轻撇了我一眼,然后用一种灰飞烟灭的语气对我说,这些女孩不是美女,追起来也不会花费我太多的精力和时间。况且我也就兹当是在她们这里磨磨刀而已,待我刀子磨亮了练就一身对付女孩的武艺,将来我得势后就可以放手对付那些美女了,到时就可以找个年纪更小一些的皮肤更好一些的——没准还不止一个呢。
      那你现在和这些女孩不是谈爱情?
      三爷横眉冷对,淡定自若答道:爱情?我现在要不起这个奢侈东西,我现在只就是积累性经验。
      当时我脸一绿,差点坐地上去。
      以前我老说石石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屁孩儿。现在看来,在三爷面前,我和石石都是小屁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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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怀孕】



      (15)
      由于南京的那一夜,我和兰子的感情终于有了定论。我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到北京,虽然一来一回花去了我几个月的银子,但是我一点都不担心。我知道,北京还有一个冤大头可以供我吃供我喝。这个冤大头的名字当然就叫:石石。
      日子似乎过得顺风顺水了,我和兰子的爱情让三爷感叹不已,感叹世事难料。我心里一直很想知道石石是什么感觉,想到他以前和兰子的事情,我心里难免有那么一点尴尬,同时也怕石石会觉得尴尬。
      还好石石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估计他就算有心有肺也早叫田红给吃了。对于我和兰子的来往,他从来都是一副关我屁事的样子。每每我和兰子通电话的时情义绵绵,石石就在一旁挤眉弄眼出谋划策。
      某次我和三爷联袂逃课,俩人躲在宿舍里抽烟,三爷忽然冷不丁对我说,陈阳,说起来你和兰子的感情,还真多亏了有田红这么个女人。
      我想了想,这话虽然听着别扭,但确实是实话。要没有田红在中间插了一杠子,棒打散了兰子和石石这对小男女,生生把石石这个热血小青年给勾搭走了,兰子那里还真就没我什么事儿了。聊着聊着又说起田红。
      田红没有再来找过石石,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再打过电话。我和三爷谁都不在石石的面前提起田红。我也没有告诉石石田红来找过他。
      三爷小声问我,你最近见到过田红么?我说没有。三爷换了一个凝重的表情,说我听说田红出事情了。
      她能出什么事情?又闹什么八卦新闻了?
      三爷忽然冷冷说了一句,人家是闹出人命了。我心里猛然一震,脱口说不会吧?孩子是谁的?不会是石石播下的种子春暖花开后发芽了吧?
      三爷脸色变得深沉,淡淡说到底是谁的孩子那别人就不知道了,得问她田红自己。这事情你别和石石说,估计没石石什么事情,别又把他陷进去。
      我嘴里不说话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打鼓,想起那日田红来找石石,总觉得心里那么不踏实。
      我心里一动,望着三爷说这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三爷脸上似笑非笑,说我最近来往的一个女孩是和田红一个宿舍的,这种事情瞒别人可以,自己身边的人根本瞒不住。
      我叹了口气,说你认识的这个女孩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这种事情她知道了也就知道了,怎么还到处往外传呵。
      三爷飞快的掸了掸落在身上的烟灰,然后冷冷说,这你就不懂了,这世界上最守不住秘密的就是女人,何况还是别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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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医院】



      (16)
      我和三爷的担心都成了事实,田红的事情爆发的异常突然。
      那天我在上文学史课,手机忽然就响了,然后电话里面石石用一种气急败坏的口吻对我喊叫,陈阳,你快过来,我在协和医院——多带钱!
      我下意识的心里一咯噔,心想,坏了!
      顾不上周围同学的眼神,我抱着书和教授打了个招呼就冲出了教室。
      忙乱中给三爷打了个电话,然后奔回宿舍揣几千块钱在身上,出门拦车就冲向医院了。
      石石就坐在医院大厅里,表情呆滞,目光涣散,最扎眼的是他身上还蹭了一身的血。血已经干了,看上去红红黑黑的。
      看见我从门口进来,石石一下就蹦起来了,我把钱给了他,石石也不和我说话,就忙着几个窗口来回跑着交钱。然后拿了单子就往里面奔。我心里叹息,只好跟在后面。
      田红人已经送进去急救了,石石就坐在外面脸色惨白。我过去叫了他两声,都没答应。我急了,伸手拍了拍他脸。石石眼神才一点一点的回了过来,然后一点一点的集中在了我脸上。
      陈阳,田红怀孕了。石石的语气格外的沉重。
      我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看着石石惨白的脸色,我试图安慰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怀孕而已,你别这么紧张,这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情。
      石石抬头看了我一眼,脸色更凝重,一字一字说,是宫外孕,大出血。
      我当时也懵了。
      我当然知道宫外孕大出血是什么意思,那是弄不好了会死人的。
      我虽然不喜欢田红这个人,但是真的涉及到了死亡,也就不那么讨厌她了。人命总是第一位的。不管如何,这是一条人命呵。
      我想再安慰石石两句,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我们都还年轻,年轻到还不懂得如何面对死亡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对于我们来说,显得过于陌生和沉重了。
      事情的经过是石石断断续续告诉我的。
      田红晕倒在宿舍里面,结果被人发现的时候地上已经流了一滩血,当时就又险些吓晕过去一个。几个女孩慌张中就有人打了石石的电话——当初石石追田红的时候对她的几个同学很是讨好了一阵子,所以她们有石石的电话。
      我沉默着,看着石石低头抓自己头发。脑子里想到自己隐瞒了田红来找他的事情,总觉得有些愧疚。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音,然后两个人慌慌张张的就跑了进来,我立刻就辨认出来为首的一个男的就是那天晚上我在田红家见到的那个IT青年。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石石,果然他也注意到了那个人。
      我还没反应过来,石石已经一下就蹿了出去,冲到那个男人面前抬手就是一拳。
      那家伙似乎也被打懵了,倒是身后的同伴反应迅速,立刻就冲上去要把石石推开,石石揪住那个男人的领子还要再打。两边已经开始推推搡搡的动手了。
      我赶紧冲了过去,一把拉住石石,然后挤到两人中间死命把他们隔开,然后转过身把那个男人猛的推开几步,吼道,你们他妈都住手!
      石石还要往上冲,我也一把将他推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瞪眼说你他妈也给我老实坐着!
      我回过身冷冷看着那个男人,他脸红脖子粗的盯着石石。
      你怎么来了?我冷冷说。
      那人没看我,只是冲着石石大声说你他妈怎么在这儿?
      石石狠狠瞪着他说,你赶紧给我滚蛋!那人也不肯示弱,大声说要不我们俩试试看谁能叫谁滚蛋!
      老实说我不想打架。不为别的,只是觉得为了这种混蛋事情打架实在犯不上。但石石都翻脸了,我也只能撑着他。我冷冷瞧着那个人,说要不我们到外面去,该怎么办怎么办!反正这就是医院,真把你揍出什么毛病来也方便急救!
      那男的刚要说话,他后面的那个同伴冷不丁说了一句,你们真想打也行,改天咱们找个时间!现在人还在里面躺着呢,我们没功夫和你们俩小孩子折腾!
      我一下就被这话里轻蔑的口气激怒了。那人忽然拉了拉IT青年,说既然这里有人扛着了,我们俩也就别犯傻了,咱们回吧,该干嘛干嘛。让他们俩傻小子在这儿耗着吧。
      IT青年情绪也稳定了,摸了摸被石石打的那半边脸,说你这是第二次和我动手了,回头要是不教训教训你,还真让你以为在北京这么好混的。说完两人还真的就掉头就走了。
      这一走,我倒是愣住了,一下子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三爷十分钟后到来,听我说了刚才的事情,忍不住就叹气,说你们俩确实是小孩子。我皱眉说什么意思?
      三爷偷偷瞧了一眼石石,然后把我拉到边上小声说,人还在急救,孩子到底是谁的不知道,真要追究起来,也是个糊涂帐——反正孩子不可能生下来吧,到底是谁的责任谁也说不清楚。这下好了,你们俩傻小子二话不说就先抢着扛下来了。人家反正是玩儿,出了麻烦有人顶着了,他们当然巴不得闪得远远的!
      石石忽然回过神了,大骂说谁喊那个孙子来的?
      三爷冷冷说还能有谁?田红的同学呗!田红的男朋友又不止你一个,她们有你的电话自然也有他的电话。
      我骂道,靠!这些女人真会瞎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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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犯傻】



      (17)
      田红是救过来了。不管孩子是谁的,石石还是陷进去了。
      住院到出院,然后细心贴身伺候。这些石石都承担下来了。一连两个月,石石可算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我劝石石先和田红把事情问清楚了再这么孝顺,到底是谁造的孽还没弄清楚呢。但石石表示不管如何他都不忍心这么看着田红这样子不管,并且说照顾照顾她算是尽了自己最后一份心,也算是对得起自己良心了——等她好了以后大家还是各走各的路。
      可眼看着一天天下来,石石就又不对头了。
      两个月下来,就算是真生孩子坐月子也该好了,可石石还是见天的往田红那里跑。每天回来后都坐在宿舍里面愁眉苦脸。然后就买了酒偷偷往宿舍里面带,拉着我和三爷陪他喝。一面喝一面向我们倾诉田红是如何在他面前泪流满面痛哭流涕,是如何向他忏悔请求他原谅,是如何可怜如何凄惨——总之就是一个意思,现在田红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田红。但是想到这次怀孕的事情,他心里又忍不下这口气。不知道该不该原谅田红。
      我和三爷都听腻味了,开始还企图点醒他不要再被田红这种女人所纠缠了,并且不厌其烦的列举了古往今来无数典故事例试图向他证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些道理。
      可石石就是执迷不悟。
      常常是我们苦口婆心的教育他一番后,他也指天发誓绝不会再被这女人的言词所心软。可结果第二天从田红那里回来后又拉我们出去喝酒,喝高了仍然是可怜兮兮一副痛苦的样子,然后脸红脖子粗的拽着我和三爷又问那个问题:你们说我该原谅她么?
      几次三番后我和三爷都烦了,都觉得这孩子没法拉回头了。不如让他自己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了,不吃点苦头看来他是没有醒悟的那一天。而且同时我和三爷也觉得再这么见天的被他拉着喝酒,我们俩就算是喝出脂肪肝酒精肝来也无济于事。
      不久石石就又和田红在一起了。
      我和兰子通电话的时候把这事情说了一遍,电话那头兰子的语气很是不屑。
      她说,等着吧,这小子有苦头吃的。
      我说这也没办法,为爱情犯傻的人世上多了,不光石石一个。
      兰子说将来你不会这么犯傻吧?
      我嘿嘿一笑,故意说我是谁啊,你以为自己多大魅力?就能让我为你犯傻?然后兰子在电话那头就笑骂我没良心。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多年后我和兰子爱情触礁的时候,我也一样犯傻,并且比石石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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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冲突】



      (18)
      石石和田红重新好上之后,总想找机会带田红和我们一起吃顿饭。他知道我和三爷心里不待见田红,可又不想自己的女朋友和好朋友之间总这么晾着。我明白石石的用心良苦,就答应了,三爷也答应了。
      于是就有了那顿饭局。
      天地良心,如果我能早知道那天后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打死我也不会去吃那顿饭。
      饭局就设在了学校后门不远的一家小餐馆,那家餐馆专门招待一些不堪被学校食堂荼毒偶尔出来打牙祭的穷学生,以物美价廉而著称,颇受我们学校学生欢迎。
      那天气氛开始是很尴尬的,我和三爷沉默着抽烟吞云吐雾,田红也一脸冷漠的看着面前的一盘爆炒腰花一言不发。石石很郑重的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酒,然后正儿八经的说,咱们把这杯喝了吧,喝了后大家就都是朋友了。说完了石石就给我们使眼色。
      三爷第一个把酒杯举了起来,然后看着田红说,以前大家都有些误会,就过去了。今后你和石石在一起,就是我们弟妹了。我还是没说话,三爷和田红没打过什么交道,但我和田红可是曾经冲突过的。想想当初那天晚上我去找田红的时候,两人脸红脖子粗说的那些恶毒的话,这么一杯酒就兹当全咽回去了,心里这气儿总有点不顺。
      石石偷眼看我,看着石石可怜兮兮的眼神,我心里就没法坚硬下去了。我心想算了,谁叫这小王八蛋被爱情烧坏了脑子呢。咽下去就咽下去吧,然后一仰脖子就把酒干了。
      三爷和石石都努力营造气氛插科打诨,我心想人家石石都不在乎田红的那些事情,我着什么急呵,反正田红又不是我老婆。于是我也就全力配合他们。一时间大家说说笑笑,看着也算是热闹了。可一片笑语嫣然之下,总让人觉得有点居心叵测的意思。
      一顿饭结束,石石的意思是趁着大家高兴,找个地方继续。估计是看着气氛不错,想借着这个势头尽一步拉拢大家的关系。我和三爷一个意思,心想饭都吃了,别的也就不在乎了。于是三男一女就打车去了三里屯。
      下了车石石说去哪家?田红和三爷都说无所谓,我随便伸手指了一个地方,说就那儿吧。然后领头就先走过去了。
      我没注意,田红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酒吧里放着已经成了古董的薛岳的曲子,偌大的场子里就一桌人。一进去我们都愣住了。那桌中间坐着的正好就是那IT青年。他也看到我们,眼睛里冒着火。
      我虽然晚上没少喝酒,但还算清醒,立刻回头和石石说,要不咱们换一家吧。石石死死盯着那IT青年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我赶紧拉了拉他小声警告他说事情好容易过去了,你要真想和田红好就别再惹出什么